大有前途的新人,历经百战的强者,某一天都会突然丢掉性命,这就是恶魔猎人的工作。
一年一年不断存活下去的岸边,自己都没法判断是幸运还是厄运。
每有新人死去,他的酒量就会明显变多,同伴接连的死去,陪伴他的只剩酒和香烟。
下水道腐烂的尸体恶臭,闻不到,嗅觉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用作契约代价消失了。辛辣的威士忌入喉,烈焰灼烧口腔的感觉让他庆幸,庆幸自己还留有味觉。
面前的桑是个孩子,软弱无能,偏偏又那么固执,在恶魔猎人里是典型的活不长案例。
看着他接过酒壶,猛灌一大口辣的流出眼泪,打心底里觉得好笑。
酒是好东西,他能把自己变成无知的笨蛋,让脑子里那根筋放轻松。
前辈会去世,同辈会死,后辈会消失,就算真的养一条狗,也活不长久。总是与恶魔签订契约,身为人类的部分也逐渐消失,自己到底还能剩下什么?岸边总会思考。
而这时候只要喝个酩酊大醉,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桑会死吗?不在乎,毕竟自己已经醉了。没法思考别人对选择了……可哪怕一直宿醉,每一个死去的同伴名字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站在人类这边的目标还是那么强烈。
或许酒也只是个活下去的借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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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
呼喊吧岸边的思绪拉回。
“我,感觉自己走不了路了,好晕……”桑脑袋变成浆糊,睁眼都要费劲力气,瞳孔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蓬乱的黄色长发,黑色大衣,一个人变成三个人,又变回一个人。
“真烦…”岸边也没想过桑一口气喝这么多,无奈吐槽一句,也只能走到他身边扶起来。
“不走了,我在这睡一觉……”桑的意识逐渐消失。
朦胧之中,桑感觉身边的东西都在飞驰而过,腐臭味变成花香,眨一下眼,下水道变成了面前的小喷泉。水汽折射暖呼呼的光,石板路上溅起点点水花,浑身没有半点酒气,脑袋也清醒无比。低头看去,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早川秋给他买的白衬衫。
“啥意思?我咋又失忆了。”
桑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岸边背着桑七拐八拐的走出下水道口,混着黄昏拐到巷子里,把桑塞到巷口的旧面包车。
不起眼的居民楼,岸边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角落的酒箱。
把桑仍在床上,自己坐在桌前点了根香烟,烟雾围绕在眼前,对未来的担忧也模糊片刻。
掏出手机打出露娜的号码,没有人接。
就在自己要播出第二遍时,公安的接线员先一步打给了他。
“喂,我是岸边,出什么事了?”
“岸边队长不好了!”接线员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埼玉县的分布刚才发来消息,梦的恶魔袭击了四科指导员露娜,她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了!”
“什么?梦的恶魔?”
岸边手指一紧,掐灭烟蒂,快速起身来到熟睡的桑面前,手放下桑的额头上,扒开眼皮。
桑的眼仁没有瞳孔,模糊一片,就像是灰色的不断翻涌的云。
“喂,喂?岸边队长在吗?”
手机里是接线员焦急的询问。
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笑一下,岸边重新靠在椅子上。
“我在,等我十分钟,马上我就到。”
梦的恶魔是比较特殊的恶魔,没有实体没法抓取,出现就会把人拉到梦境,被拉到梦境的人梦到的生物也会连带着进入梦境。
虽然没有杀害某个人的记录,但根据公安的档案,东京四分之一的植物人大脑活动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说,有四分之一的植物人是持续困在梦里而并非患病,民众也并不知情。
桑进入了露娜的梦。
反观桑这边,悠闲的走在路上。
自己刚刚花了十多分钟走了一圈,应该是在某个江边公园,刚才的刷新点是中心的广场,两遍则是一公里左右的小路。
他可不会认为有什么梦之恶魔袭击,有过失忆经验的桑理所当然的断定自己再次失忆了。
“这公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有喷泉,右手就是一条长江,左手又是高楼大厦,杂草修建的整整齐齐。没有人显得太过于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