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医院。
若麦把椅子搬到海铃和祥子的病床边,坐到上面。
满是缝合线的身体基本没穿什么包裹,就暴露在空气中,很丑。
不过跟海铃和祥子比起来,若麦的状况还是好多了,那俩人还包着一身绷带瘫在床上呢。
若麦的恢复力非常强。现在虽然没能恢复战斗力,但正常行走,做点小活已经可以了。
“我们得想想办法。”
若麦说。
“拇指随时有可能追上来,我们藏不了太久。”
“想办法吗?”海铃眨眨眼,“期待拇指全员变成非人知性体,然后被首脑干掉如何?”
“刀倒是还在,但咱们都没那个力气用了。”
祥子听着两个人的插科打诨,也在思索着现在的困境。
可以说,她们已经是彻底的穷途末路了。
弹药和物资都接近消耗完毕,三个人有两个重伤一个半废。
只要拇指找上门来,她们肯定玩完。
解决办法?在绝对的暴力差距面前,阴谋诡计毫无意义。更何况,她们根本没有可利用的资源去布局什么计划。
无非只能把现有的事情做到最好罢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麦站起来,“我给你们换药。”
她钻进旁边的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新的绷带和药物走出来。
“嗯,海子先来吧,我先给你做的手术。”
若麦很随意地决定了顺序,走到海铃身边。
“轻点…”
“你给我老实受着。”
“呜…”
若麦挂着恶狠狠的表情撕开海铃身上的绷带,开始给她换药。很快,不太明显的闷哼声开始在房间里响起。
其实海铃倒不是忍不了疼,主要是没必要忍,喊出来能更舒服点。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若麦在海铃的胸前系了个蝴蝶结,然后又在她的脸上拍了一下:“行了,别哼唧了,你是猪吗?”
“叉烧就别说我了。”
“我咬死你!”
若麦炸毛哈气,对着海铃张开嘴一顿恐吓,但还是没有咬下去。
毕竟海铃的伤是最重的,要是再挨她一口就该考虑投胎问题了。
祥子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只能感慨这种可以在绝境里笑出来的能力不是她拥有的。
祥子总是在不高兴,总是在思考。她很少笑,顶多偶尔自嘲一下。
“哟,大小姐怎么搞这么不高兴?”
若麦挂着笑脸走到祥子的床头:“该换药咯。”
若麦的笑脸很难看。右半边脸布满了缝合线,嘴角勾起来半张脸都在扭曲。
但就算这样她也还在笑。
若麦弯下腰,解开祥子的绷带,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物贴到伤口上去。
“会很疼,忍着点。”
若麦嘱咐着祥子,动作很轻柔地涂着药。
确实很疼。就算若麦的动作已经很温柔,还是疼得祥子差点就从床上弹起来。
“啊…”
祥子低低地**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
若麦顺手摸了一下祥子的头,继续给她换药。
祥子愣住了。
被摸头这种事她还真没经历过。曾经的大小姐没人敢这样对她,有资格这样做的父亲又是个很内敛的人,从不会做这么露骨的行为。
简直像是大姐在照顾小妹一样。
祥子抬起头,看着若麦半边身体上的伤痕。
突然间,祥子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和海铃都上了手术台,是若麦给她们做了手术。
那若麦呢?她身上的缝合线是谁去缝的?
是海铃做的吗?可是海铃的状况比自己还差,她应该没那个能力才对。
祥子有了一点猜测,却不敢确定。
“若麦。”
祥子问道:“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缝的吗?”
“不然呢?你们俩也指望不上。”
若麦随口抱怨着:“别乱动,我涂药很麻烦的。”
祥子放平身体,尽量压制着身体的颤抖。
真是…恐怖的意志力啊。
保持着清醒,一针针亲手刺穿自己的身体,还要保持着不能太过歪斜,把遍布身体的伤口全部缝好…
就算专门折磨人的刑罚也很少能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祥子又想起之前,若麦抢走方向盘的样子。
抢走了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血肉溅满车窗。
那样残忍冷漠的若麦,这样温柔坚韧的若麦。
祐天寺若麦。
为什么…初华会选择相信你呢?
丰川祥子凝视着祐天寺若麦的侧脸,终于还是开了口。
“若麦,初华是什么样的呢?”
若麦的手停顿了一瞬间,继续若无其事地给祥子换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初华长什么样子吗?只认识小时候?”
“不,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想问的是,初华…她最后怎么样了?”
“为什么,她会死呢?”
“可以告诉我吗?都发生了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初华怎么样了,而你又是谁。
若麦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用冷淡的眼神看着祥子。
那个眼神不属于【喵梦亲】,不属于后巷的DJ和主播。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充满了【公司】气息的注视。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的话,我不想说。”
若麦耸肩,继续往祥子的伤口上换药,用力拍了一下,疼得祥子蜷缩起来。
若麦把祥子的绷带系好,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把语调拉长。
“比起想这种事,还是好好休息吧。”
祥子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硬要去问也得不到答案,不如以后再说。
若麦站起来走开,发现旁边的海铃正双手捂着耳朵,侧身背对着她们。
“你在干嘛?”
若麦走过去戳了戳海铃。
“你们聊完了?”
海铃松开手转过头来,眼神带着清澈的无辜:“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们也什么都没说好吗?”
若麦继续戳海铃:“你们俩好好躺着,我去收拾点物资。”
——
“长官。”
拇指士兵对眼前的红发男人敬礼,为他递上烟。
伊里奇接过烟,挥挥手示意士兵退下。
“呼…”
伊里奇呼出一口烟雾,看着眼前沾满了鲜血的街道。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