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烛火摇曳。
勇音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着榻榻米上那个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安分的身影,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
“队长,醒酒汤……”
“拿进来吧。”
卯之花烈跪坐在床边,正将一条浸了热水的毛巾拧干。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她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却平添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朦胧感。
她掀开松本乱菊身上那件凌乱不堪的死霸装。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女人特有的脂粉香,在衣服揭开的瞬间扑面而来。乱菊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但在酒精的催化下,此刻却泛着一层诱人的桃粉色。
卯之花烈手中的热毛巾贴上了乱菊的锁骨。
“唔……烫……”
乱菊不满地嘟囔着,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却被一只看似纤细实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卯之花烈细致地擦拭着。从修长的脖颈,到那令人惊叹的丰满曲线,再到平坦紧致的小腹。毛巾带走了黏腻的汗水和酒渍,留下一片清爽的温热。她的手指在滑过乱菊肋下的旧伤疤时微微停顿,指腹感受着那微微凸起的触感。
这具看似娇生惯养的身体上,其实留着不少战斗的痕迹。
“银……你这个……笨蛋……”
乱菊突然抓住了卯之花烈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闭着眼,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又是这个名字。
卯之花烈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接过勇音递来的药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一股令人提神醒脑的苦涩味,那是她特制的“强效醒酒汤”,效果立竿见影,唯一的缺点就是——极苦。
“是!”
勇音刚凑过去,就被乱菊一把搂住了脖子。
“来!喝!这酒……好香……”乱菊半睁着迷蒙的双眼,把勇音当成了酒友,整个人像条蛇一样缠了上去,那张红扑扑的脸蛋直往勇音怀里蹭,“小勇音……你也来喝……”
“松、松本副队长!这不是酒啊!”勇音手忙脚乱,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僵在半空完全不敢乱放,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队长!救命!”
“看来松本副队长的酒兴很高呢。”
卯之花烈依旧跪坐着,嘴角噙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微笑,只是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乱菊的下颚,稍微用力,迫使对方张开了嘴。
“既然这么想喝,那就多喝点。”
“唔?唔唔!”
乱菊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抗议,那碗苦到灵魂出窍的汤药就被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一碗汤见底。
乱菊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瘫软在勇音怀里,伸着舌头,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苦……好苦……”
“良药苦口。”
卯之花烈放下空碗,接过勇音递来的干净浴衣,动作熟练地替乱菊换上,“睡吧。今晚要是敢吐在床上,明早我就把你扔进蛆虫之巢。”
或许是那碗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句威胁太过真实,乱菊打了个哆嗦,终于老实了。她蜷缩在被子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勇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队长,您不回去休息吗?”
“你先去吧。”
卯之花烈替乱菊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枯山水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戌吊区……”
她低声重复着之前乱菊透露的地名。
那个流魂街最混乱、最贫瘠的区域,竟然是这两个人的童年旧地。蓝染把实验场选在那里,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他在利用这种“故土难离”的情感,来控制市丸银?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
次日清晨。
宿醉的后遗症如期而至。松本乱菊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百只地狱蝶,正在疯狂扇动翅膀。
“嘶……”
她痛苦地**了一声,试图翻身,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
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回笼。
昨晚……喝酒……四番队……美人……
等等!
乱菊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身上这件散发着皂角香气的浴衣。
完蛋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浴衣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而且这衣服是谁换的?!
就在乱菊大脑宕机、疯狂脑补各种社死画面时,纸门被轻轻拉开了。
“醒了?”
逆着晨光,一个身穿队长羽织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清粥和小菜。
卯之花烈。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乱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护廷十三队,得罪总队长顶多挨顿骂,得罪涅茧利顶多被抓去做实验,但得罪卯之花烈……那可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卯、卯之花队长……”乱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早、早安。”
“看来精神不错。”
卯之花烈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看向乱菊。她的目光在乱菊那凌乱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昨晚松本副队长可是非常热情呢。”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乱菊的心跳上,“不仅一直拉着我不放,又是哭又是闹,还吐了我一身……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乱菊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虽然记忆模糊,但她隐约记得自己确实抱着人家蹭来蹭去,好像还说了什么胡话。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找回一点场子——毕竟她可是十番队的乱菊姐——乱菊眼珠一转,决定兵行险着。
她不再遮掩,反而故意松开了抓着领口的手,整个人顺势往被子上一倒,摆出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那对傲人的曲线在浴衣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起伏,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哎呀~”
乱菊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卯之花队长昨晚好粗暴哦人家现在的身体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呢您可要对人家负责呀~”
这招“恶人先告状”加“撒娇攻势”,平日里用来对付那些男死神百试百灵。
然而,她面对的是卯之花烈。
那个笑容非但没有僵硬,反而更加灿烂了,灿烂得让人背脊发凉。
“负责?”
卯之花烈轻笑一声,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床边。她微微俯身,单手撑在乱菊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既然松本副队长觉得身体‘散架’了,那我作为医生,自然要好好‘检查’一下。”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带着回道特有的绿色微光,沿着乱菊的脸颊缓缓下滑。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引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顺着脖颈,滑过锁骨,最后停在了那起伏剧烈的胸口上方。
“唔!”
乱菊没想到对方非但不吃这一套,反而反客为主。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气场,让她浑身发软,原本想要调戏对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本能的慌乱。
“等、等等!队长!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这女人的段位太高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着乱菊那副怂样,卯之花烈这才收回手,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羽织的袖口。
“先把粥喝了。下次再喝醉跑到四番队撒野,我就把你扔进消毒水池里泡上一整天。”
虽然语气温柔,但乱菊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早饭是清淡的白粥配上爽口的腌菜,对于宿醉的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乱菊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临走前,她站在四番队的大门口,看着正在庭院里修剪花枝的卯之花烈。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圣洁而美好。谁能想到,在那副温柔的皮囊下,藏着那样深不可测的灵魂。
乱菊脸上的嬉皮笑脸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卯之花队长。”
“嗯?”卯之花烈没有回头,手中的剪刀精准地剪下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轻响。
“谢谢您的照顾。”
乱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还有……请小心三番队。”
卯之花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笑里藏着刀。”
乱菊说完这句话,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用力挥了挥手,“那我走了!改天请您喝酒!”
看着乱菊离去的背影,卯之花烈放下了手中的花剪。
小心三番队么……
连那个整天醉生梦死的女人都察觉到了市丸银的危险,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边缘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舍阴影处。
“准备一下,勇音。”
“我们要去一趟流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