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眼睛,月见里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咽下果肉,他问:“难过?”
千反田爱瑠接过枣子,低低头:“嗯。”
于是月见里看向西宫家的方向:“那我让她们留下来?”
“不用。”千反田爱瑠摇头,“那是八重子阿姨靠自己努力赢来的工作,我也相信硝子跟结弦以后会照顾好自己,我就是...”
说到这,她偏开头,看向自己家方向,低声说:“兄长,我家还有好远...”
月见里将冬枣揣回兜里,转过身蹲下:“来年就九岁了,怎么还用着六岁的撒娇方法。”
千反田爱瑠俯身揽住他脖颈,小声:“没有,撒娇。”
月见里搂住她的腿,站起,开始在路灯下行走:“嗯嗯,千反田大小姐从不撒娇。”
他的头顶,夏弥看着下方多出来的脑袋,吐出枣核。
什么突然想吃枣子了,呵,男孩的嘴,懒得喷。
等到一颗被咬下,她又往上抬抬手:“夏弥也吃。”
喂出两颗后,她才眯起眼睛,自己咬下一颗。
月见里吐出枣核,嚼着果肉问:“刚才在想什么?”
千反田爱瑠听到这话,手稍微箍紧些他,但没有隐瞒:“我在想以后兄长会不会离开神山区,离开千叶。”
“离开?”月见里看着两人一猫在地上的影子,摇头,“我在这过得好好的,还能去哪?”
千反田爱瑠努力想想:“可是兄长成绩很好,肯定能考上东大的。”
月见里给出说明:“我要东大毕业证又没用,我是开神社的。”
“那东京很大,听说很繁华,兄长不想去看看吗?”
“欸,是像平冢姐那样的人吗?”
“可夏弥不奇怪啊。”
“一只会说话的猫,不奇怪吗?”
“好像...”
夏弥忍不了了,爪子挠他头发:“我奇怪在哪了?”
月见里给出第一个说明:“首先,你不睡猫窝。”
夏弥驳斥这个说法:“谁家好猫不睡床睡猫窝的?”
月见里想想自己看过的养猫视频,略过这一点,进行下一个说明:“其次,八年了,你学不会用猫砂。”
空气安静一会。
月见里表情自然:“哈气了。”
千反田爱瑠听着他们的对话,下巴枕着他的围巾,眼睛弯弯:“兄长吃枣。”
将最后一颗冬枣送进兄长嘴里,她抬头看着还在努力的夏弥:“兄长,没枣了。”
......
雪之下雪乃知道老师的说法是对的。
如果要了解他,不能听他在说什么,只能看他在做什么,以及看他的眼睛。
只是那对眼睛黑白实在太分明,总是像一片平静湖水,于是就总是很难判断。
比如现在。
他在使唤一只老鼠往一个回家的男同学书包里钻。
雪之下雪乃很难判断他此刻的情绪,那眼睛依旧平静,黑白分明里分不清到底是愉悦还是惩戒。
“呵呵,我让那只老鼠在他回家后躲进厕所,等他脱裤子就跳出来。”
“我还是觉得用蛇好点。”
听着边上一人一猫的讨论,雪之下雪乃明白了过来,现在是愉悦。
有时候,也不是不能听他在说什么。
转身,她走向电车站:“都放假了,月见里同学还是很喜欢恶作剧。”
月见里跟在她身后:“这不叫恶作剧,叫对等报复,他闲着没事在我鞋柜前晃,是人都知道他有问题。”
月见里停下脚步,他当然知道那个不对劲是指什么。
他思索着:“我还是重新给他找条蛇吧。”
夏弥琢磨一会,提出建议:“要不干脆给他家放只鬼吧。”
雪之下雪乃忍下要扬起的嘴角,抬头看一眼天空,阴暗昏沉,总感觉待会要下雪了。
大概会很美。
她满意中走进电车站,熟练去刷卡区。
月见里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问了一句,问猫:“有没有觉得她变了不少?”
夏弥睁开眼睛:“毕竟跟我们相处有半年了。”
月见里感叹:“半年时间,冰冷的瞪眼超人变成了温暖的便当超人,我真是功德无量。”
像我的柿子...是指软且容易拿捏?但自己的柿子还很甜,雪之下,大概只能说是香,每天做的饭菜挺香。
月见里皱了皱眉,最后摇摇头,甩开这个奇怪的比喻。
他走向刷过卡后安静等待自己的人。
......
“唔...兄长家的被炉好暖和...”
月见里端着蒸红薯蒸芋头走进客厅,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低头,他看一眼闭着眼睛难得懒散的爱瑠,再看一眼替代茶几的被炉。
放下蒸红薯,他坐进被炉,捞过一颗开始剥皮:“你要的话我给你做个,冬天确实挺好用的。”
“嗯...”千反田爱瑠睁开眼睛,高兴,“父亲母亲肯定会很高兴的。”
月见里一口咬下明黄冒热气的红薯肉:“别送你父母了,我可以做两个。”
千反田爱瑠坐起,嘿嘿笑,拿过一个芋头剥皮。
雪之下雪乃同样拿过一个芋头,安静剥着,表情寻常。
他总是宠着爱瑠的,包括夏弥也是,虽然平时总跟夏弥不停争吵,但夏弥想吃什么,他还是会骂骂咧咧喂过去。
比如这次。
月见里看一眼还在眯眼的黑猫,伸手接过爱瑠递来的芋头,毫不犹豫朝腿边扎过去。
夏弥瞬间睁眼,张开嘴,大口咬下。
咀嚼中,她仰看着他冷笑,蛐蛐月见里夏生,还想用芋头偷袭我?
一旁,雪之下雪乃看着自己刚剥好的芋头,犹豫下。
夏弥想吃的是芋头?
伸手,她朝边上递过去。
月见里看她两秒,伸手接过:“对对,就该喂肥这只猫。”
肥?夏弥眼珠一转,闭眼:“我吃饱了。”
月见里呵一声,张口,咬下芋头。
雪之下雪乃看着用一句话骗到芋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