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罗马人的会战在即,斯卡托率领麾下的小部队在图拉诺河畔设置好了营地,和对岸马略的营地隔河相望,负责牵制和防备这位名声在外的老将。
夜色降临,星辰闪耀,四周的万物都陷入了沉寂,飘渺的白色水雾悬浮在图拉诺河的表面。
但是马尔西人的营地之中却呈现出另外一副景象。
营地中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战士们喧哗和吵闹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篝火燃起,照亮整篇场地,飘忽的火焰将场上比武的两人的阴影拉得细长。
随着两人间的相互攻防,光与影在场上不停地交错变幻。
——
看起来仅仅只是言语上的挑衅和辱骂,并不能让马略怒而兴师。
听完身后传令兵的回报,斯卡托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马略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过他本来也不指望简单的激将法就能让对方上钩。
“辛苦你们了,下去补点水吧,骂了一下午,你们的口水想必都已经吐干了吧。”
斯卡托一边说着,一边辗转腾挪,从容地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挥砍。
斯卡托此时正在演武场上,和手下的年轻人们一一过招,前来围观的士兵们在四周围成了一个圈。
谈话间,斯卡托便用手里盾牌偏折了对方袭来的剑锋,随后脚下一绊,便让这个冲的太过靠前的年轻人吃了一个狗啃泥,连手中的木剑都飞了出去。
周围的观众爆发出了一整欢呼,这已经是斯卡托的第三次连胜了。
但失败并没有吓住周围的挑战者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挤出人群,跃跃欲试,都想要下一个登场,准备向蝉联过比武冠军的斯卡托发起挑战。
取得连胜的斯卡托高举手中的木剑和盾牌,迎接着周围人群的热烈欢呼,斯卡托的名字响彻夜空。
随后他收起木剑,腾出右手,将跪倒的手下败将搀扶了起来。
“身手不错,但还要再多练练。”
收到了斯卡托的赞许,年轻人十分欣喜,没能藏住脸上的笑意。
两人郑重地握手后,年轻人一路小跑,雀跃地奔向场边迎接自己的伙伴。
一边的扈从为斯卡托递来装水的皮囊和干毛巾。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斯卡托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转身面对身后迟迟没有离开的传令兵,问道。
“是的,大人。西罗将军刚才亲自抵达营地,说是有要事准备和你商量。”
斯卡托手中的皮囊飞速瘪了下去,他将其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用毛巾抿了抿嘴角残留的液滴后,答道。
“明白了,你去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随后斯卡托命令扈从,将自己的外衣取来,他打算去见一见这个意料之外的贵客。
——
“嚯,这晚上的天气真是冷的要命。”
斯卡托来到大帐,虽然有外衣护身,但是运动带来的热量消退后,伴随着夜风的吹拂,他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你是去河里洗了个澡吗,怎么全身湿漉漉的。”
眼见斯卡托匆匆赶来,在看到对方满身的汗渍后,西罗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大帐正中、斯卡托的专属座位——一张披着上好狼皮的精致木椅。
他双脚搭在指挥官的案桌上,显得十分享受。
“刚刚和手底下的小子们活动了一下。”
“你倒是挺放得下心。结果如何,不会被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打的嗷嗷叫吧。”
“哈,我可是宝刀未老,干翻几个呆头呆脑的年轻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何况与其担惊受怕地干坐着,还不如疏通一下血管,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斯卡托说着便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怎么,你大驾光临就是为了问这些,阿尔巴城那边不用管了吗?”斯卡托向西罗反问道。
他的位子被占,不想像个手下一样坐在侧席。
于是斯卡托大大咧咧地直接一屁股上了案桌,盘腿坐了起来。
“别担心,那边有我信得过的人接手。何况他们几次突围失败,恐怕已经没剩多少生力军了。在罗马人靠近前,城里的人大概不会再离开城墙、冒险出击了。”
“嗯哼,所以你是专程来找我过上几招的吗?就像当年那样。”
斯卡托咧嘴一笑,仿佛还是十几年前比武大会上那个莽撞的愣头青一样。
“那倒不是,我的哨兵告诉我,罗马人的浮桥已经搭建完成,除了你正对的之外,上游还有一处规模更大的。我恐怕他们明天就会渡河,向我们发起会战。”
西罗一转悠闲的模样,将腿放下,直起身子说道。
“有什么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
这个消息并没有出乎斯卡托的意料之外,他严肃了起来,平静地问道。
在起义之前斯卡托就和西罗就已是至交好友,彼此间的信任牢不可破。
比起上下级,他们之间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而他们两个也恰恰也是多年前,在马尔西部落间的年度比武上结识的,那时的两人还是半大的毛头小子。
只是后来西罗去罗马的同盟军中服役,让两人短暂地断了联系,没想到两人如今却因为一同反抗罗马人而再次相会。
“罗马人的部队人数众多,我们正面对抗恐怕很吃力。”西罗面色凝重。
“所以呢,我们现在就趁着黑夜渡河,打罗马人一个出其不意。还是加高营垒,原地固守,等待支援。或者说——”
斯卡托一边翻起白眼,吐出舌头,一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是你终于决定要拿我的项上人头做见面礼,去向你的前任主子摇尾乞怜。”
“哈哈,你小子丑得和美杜莎简直是一对儿,我提过去给罗马人看,他们怕不是吓得当场都变成石头,那样的话倒是会省了我不少麻烦。”
斯卡托生动的演出惹得西罗哈哈大笑,他随后他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脑袋还是乖乖呆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对我的用处还更大一些。
大敌当前,支援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但我也不打算和罗马人正面血拼,白白让手下的小伙子们白白流血。但坐以待毙,将主动权拱手相让也不是我的风格。”
西罗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严肃地盯着眼前的老朋友。
“这里有个十分重要的任务,我只放心让你去干,仔细听好了,我要你……”
夜色渐浓,马尔西人的大帐之中,一个十分冒险的计划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