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立影业公司,是因为我看到欧洲,尤其是英国,拥有被好莱坞低估的表演才华和故事资源。”
王尔德正义凛然地说道:“所以签下她,与个人喜好无关。就像我不会因为欣赏某个球员的球技,就去干涉利物浦队的转会。这是投资潜力,经营资产。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有品位、能盈利、能挖掘并推广真正才华的电影公司。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最优秀的演员,无论她来自哪里,年龄几何。”
王尔德走过去将赫本抱在怀里,轻声说:“事实上,凯特,我正希望泰坦影业的第一个重点项目,能是一部由女性主导、探讨复杂人性与独立精神的剧本。我已经让人在物色合适的本子了。而你,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有独到见解的艺术家,都是这个项目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以任何你感到舒适的方式合作,制片、顾问,或者主演。”
“葛丽泰,”他继续,语气柔和,“你的选择永远忠于内心,而非市场喧嚣。我尊重这一点,这也是你最非凡的特质。泰坦影业不会,也绝不可能试图干扰你的道路。相反,如果未来有任何项目、任何合作形式。哪怕只是提供一处安静的、不受打扰的欧洲拍摄场地,只要能引起你的兴趣,公司的资源随时为你开放。你的艺术完整性,在我看来,本身就是无价资产。”
最后,他目光坦诚地在两位女性之间移动:“我的生活确实被各种‘生意’占据。但它们都服务于同一个目标:构建一个足够稳固、多元的体系,让我们这样的人,不愿被世俗束缚,渴望创造与影响的人——能够自由呼吸,并有所作为。”
他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构建自由堡垒的提供者,将商业扩张描述为保障这种自由的手段。
赫本审视着他,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了然的神色取代。她哼了一声,终于点燃了香烟。“说得比唱得好听,维克多。不过那个女性主导的项目,本子先拿来我看看。”这是她的让步,也是她接受了“生意就是生意”的解释。
嘉宝碧蓝的眼睛望着王尔德,良久,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你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维克多。”她的语气缓和下来,那层无形的冰墙似乎消融了些许。对她而言,明确的界限和对她独立性的绝对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要。
危机暂时化解。王尔德凭借其精准的话术成功安抚了两位骄傲而敏锐的女性。
当晚,他们一起出席了先锋艺术展开幕式。王尔德依然周旋在赫本与嘉宝之间,风度翩翩。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告诉伦敦的助理,推进与费雯丽合同的最终签署。同时,开始搜寻符合赫本口味的女性主题先锋剧本,预算不限。
........
伦敦金融城的雨夜总是这样,雾气与煤烟混在一起,给石头建筑蒙上一层油腻的灰暗。
一个毫不起眼、穿着磨损雨衣、戴着低檐帽的码头工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
他的目标是英格兰银行的侧翼建筑结构,这个帝国金融心脏的物理布局、安保节奏和可能的薄弱点。
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建筑湿滑的墙壁移动,动力甲被灵能伪装完美地压缩、扭曲成凡人瘦削的体型,感官却扩展到极限。他听见警卫换岗时沉闷的靴声、远处马车驶过鹅卵石的轱辘声、以及银行深处金库机械锁定时隐隐传来的、只有他能捕捉的沉重咬合声。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三维地图,标注着通风口、排水管线和可能的潜入路径。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伴随着更加激烈、混乱、充满仇恨与狂热的思维波动,从附近一条更黑暗的窄巷里传来。
几个身影凑在滴水的屋檐下,口音带着明显的爱尔兰腔。
“……炸药必须足够……让白厅那帮杂种听到我们的声音!”
“金库?不,那是转移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目标是唐宁街。”
“上帝保佑爱尔兰!就在下周,就在下周!”
王尔德立刻静止,藏在阴影中。
灵能感知如最细微的触须,悄然探向那团充满暴力企图的意识云。
瞬间,他尝到了泥土与鲜血的味道,看到了燃烧的房屋与哭泣的孩童,感受到了那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决心与绝望的愤怒交织的情绪。
他们是爱尔兰共和军的成员,正在策划一场针对英国政府重要目标的袭击,并利用对金融机构的佯攻作为掩护。
王尔德的心跳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试图接触。他像融入雨夜的幽灵般后退,记住了这几个人的气味和大致外貌特征后,彻底消失在金融城复杂的街巷中。
回到萨伏伊酒店另一间的套房,王尔德褪去伪装,恢复成维克多的模样,但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冰冷。
他站到窗前,看着窗外伦敦的雨幕。
第二天一早,他召来在伦敦干脏活的手下。
“第一,”王尔德声音平稳,下达指令,“通过我们在码头区和报业的渠道,匿名且极其谨慎地向苏格兰场泄露一点风声——不提具体目标,只说有爱尔兰激进分子可能在金融城或白厅区域策划重大行动。要像是一个害怕被牵连的普通线人。”
“第二,”他继续,目光锐利,“动用我们在爱尔兰通过货运和贸易建立的联络点,尝试以武器供应商的身份,非常间接地接触他们的外围。不要尝试加入或主导,只需要确认他们是否需要武器。”
“最后,”王尔德补充道,眼神看向窗外金融城的方向,“准备好武器,我们要有大生意做了。”
手下领命而去。王尔德独自留在房间里,雨水滑过玻璃窗。
一场由爱尔兰共和军策划的袭击,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恐怖事件,而是金灿灿的黄金。
雨继续下着。伦敦沉睡在帝国往昔的荣光与现实的隐患之中。
而王尔德,这位来自四万年后的星际战士,已经决定悄无声息地介入了这座城市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将利用这场伦敦的仇恨与暴力,为自己的庞大计划,添上一块血腥的垫脚石。
王尔德的指令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伦敦与爱尔兰的暗面激起涟漪。
他干脏活的手下,都是由三名经他亲自筛选,并用灵能暗示和科技洗脑确保忠诚的人员组成,他们只对王尔德本人负责,处理的都是不见光的任务。
当天下午,伦敦东区一家鱼龙混杂的码头酒吧。“疤脸”威尔金斯扮作一个酗酒的老水手,凑到常在此处收购赃物的苏格兰场低阶警官汤姆金斯身边,递过去一瓶劣质杜松子酒。
“听...听说了点事儿,汤姆金斯长官,”威尔金斯口齿不清,带着浓重的码头口音,眼神躲闪,“几个喝高的爱尔兰佬,在‘黑山羊’后巷吹牛说什么要干票大的,让全伦敦都记住在金融城那边,或者白厅。不!上帝作证,我啥也没听见!”
他灌了一口酒,身体微微发抖,“我可不想卷进去,您就当是个醉鬼胡吣吧。”
汤姆金斯皱了皱眉,这类模糊的线报每天都有,但涉及地点敏感。他记下了“黑山羊”后巷这个细节,准备例行上报。
威尔金斯则在他离开后,眼神恢复清明,压低帽檐,从酒吧后门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王尔德的预警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楔入了官方机器的齿轮间。
与此同时,在都柏林一家不起眼的货运公司办公室。走私专家莱纳流利使用带阿尔斯特口音的爱尔兰英语,正在会见一个与共和军有若即若离关系的码头工会小头目。
小头目曾利用王尔德的货运线路走私过一些“敏感书籍”。
“听说有些朋友最近可能需要些‘建筑材料’,来加固他们的‘主张’。”莱纳没有明说,只是将一盒高级古巴雪茄推过去,里面巧妙夹着几张不同型号爆炸物和枪支的模糊性能参数与市价参考,没有任何标识或来源信息。
“我们有些朋友,专精于‘国际物流’,对某些‘特殊货物’的运输颇有心得,尤其是往东边。价格公道,只看‘需求’是否清晰,以及交易是否‘安全干净’。”
工会头目眼神闪烁,没有承认什么,但收下了雪茄盒。“我会转告给可能需要‘建材’的人。但你知道,这些人很谨慎。”
“谨慎是美德。”莱纳微笑,“我们只做介绍,不参与‘施工’。有需求,老方法联系。”
接触完成,渠道已经微妙地打开,留下了“潜在供应商”的影子。
而在伦敦郊外一处伪装成废旧机械维修厂的安全屋。“技师”伯格,前军工技师,因事故被王尔德拯救并控制正在清点一批“货物”。
这些并非普通黑市武器。部分炸药被掺入了微量的放射性示踪剂,来自王尔德实验室的“副产品”,用特殊封装隔离,正常引爆不会影响威力,但爆炸后残留的微量尘埃可被特定仪器追踪。
部分雷管被设计成对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异常敏感,理论上,在足够近的距离内,强信号可能造成哑火或极其轻微的延迟。还有一批枪支,经过调整,初速和精度略有下降,但仍在可用范围的亚音速武器。
“老板要的可追溯,关键时刻能响的礼物。”伯格嘟囔着,仔细检查每一个环节。
这些武器将被分批、通过不同渠道,在适当时机流入市场或特定的需求方手中。
当晚,王尔德听取了简要汇报。他满意于手下的效率和谨慎。
“莱纳保持若即若离的接触,如果对方真有需求,可以提供第一批作为诚意,价格低于市场价两成。注意运输安全和匿名。”他吩咐道,“伯格继续准备第二批,要确保追踪标记隐蔽。威尔金斯继续监控苏格兰场的反应,特别是金融城和白厅区域的巡逻变化。”
他走到窗前,伦敦的灯火在渐歇的雨水中闪烁。
爱尔兰共和军的袭击计划,如同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而他正小心地撒入自己的酵母。
黄金,大英帝国掠夺全世界几百年的黄金,正安静地躺在英格兰银行的金库里,等待有缘人。
雨水彻底停了,玻璃上只余水痕。
王尔德知道,风暴正在人心的暗处积聚。而他,已经布好了网,准备在雷霆响起时,捕捞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他的手下如同精密的发条,开始无声地转动,将主人的意志,转化为即将渗入伦敦街巷的冰冷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