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倾向于和聪明人共事,因为一点即通的高效与无需多言的默契,能让双方的交流与合作都变得行云流水般顺畅。
当然,这一切美妙的前提是那位聪明人,并未站在你的对立面。
说实话,即便到现在,朔真的脑筋也没还转过来。
如果蕾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除掉希罗,那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做这些准备?
直接动手不就好了?反正这座监牢从目前掌握的情报看,根本不存在什么监控设备。
所以蕾雅的这作案手法真的很令人难绷。
不,也幸好蕾雅的脑子不太聪明这才给了他阻止的机会。
但总而言之,现在不是分析凶手心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他们现在必须从眼下这岌岌可危的困境之中脱身。
“【伪证】:嗯……其实我和蕾雅只是在打闹,大家相信吗?这我可以解释的。”
朔真干笑了两声,动作自然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即伸手,将怔愣在原地的蕾雅轻轻拉了起来。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混杂着尴尬与歉意的笑容。
但此刻的蕾雅依旧眼神涣散,脸色白得吓人,仿佛灵魂还未从刚才的惊变中归位。
这副模样,实在很难为打闹这个说辞提供任何可信的支持。
朔真有些头疼。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嘴巴长在自己身上,只要希罗还没死,那么故事的最终解释权,就仍有操作的余地。
而且……估计谁也想不到蕾雅对希罗起杀心的真正动机吧?朔真在心底苦笑一声,扯动了嘴角。
为了争风吃醋,获得他的关注……蕾雅因此要动刀动枪地干死希罗。
这么说来十六夜朔真还真是一个罪孽深重,魅力四射的男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极端行为,一般不都是那种隐藏极深的地雷女,病娇属性角色的专利吗?莲见蕾雅,这个表面阳光正直,团结大家的领导者,背地里居然是个重女?
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在心里急速想好糊弄众人的说辞,伪证如呼吸般自然,朔真咳嗽了两声继续娓娓道来:
“说起来,这件事都怪我。”
“中午排练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关于刺杀虎克船长那场戏的新点子!然后就忍不住想找点东西试试,于是我找到了蕾雅,跟她说了我的灵感。”
“之后我们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而这些材料只有负一层的监牢才有。因此我和蕾雅才一起回到了这里。”朔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刚才我是先去了趟洗手间,所以和蕾雅先后错开了几分钟。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希罗你最初只看到了蕾雅一个人在这里。”
希罗静静地听着,直到朔真话音落下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带着穿透性的冷感:
她每说一项,目光就扫过对应的物品,最后定格在朔真脸上。
“没错是这样,不过我和蕾雅因为手笨,所以没有组装好简易长矛,然后碎了一地。”
“是吗?”希罗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所以,综合起来就是:在我因为调查异常的油漆气味而进入这个房间后,你恰好来了,与蕾雅一同在我背后,继续着你们那危险的道具制作。并且,在我因不明原因失去对外界反应的短暂时间内,你们又恰好因为手笨,导致这些危险的部件散落一地,形成了现在这副景象。”
太多的恰好了……可现实真的会有这么多的连续巧合吗?
这番话甚至算不上推理,但希罗说完,梅露露,艾玛等人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无论她们情感上多么愿意相信朔真,理智都在小声提醒:这一切,绝对绝对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诡异。
朔真感到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继续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巧合,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觉得用骑士剑身做核心,外面用其他东西包裹伪装,效果会特别震撼。”
“至于二阶堂你的确就是进入里面探查,所以我和蕾雅才没有管你,但是你刚才的状态,被我们怎么叫都不回应,我以为你出事了,想急急忙忙查看,结果不小心绊倒了。”
“希罗小姐,我,我相信朔真桑说的是真的!”
就在朔真独木难支之时,一个轻柔却带着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梅露露?”
此刻的梅露露向前走了两步,看向希罗,又担忧地看了看朔真,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希罗小姐,我相信朔真桑他,他不会是想要伤害你的人。”梅露露的声音很坚定,“朔真桑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帮助大家,为大家操心,他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呢?而且……”
梅露露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柄闪着寒光的骑士剑:“那柄剑是蕾雅小姐的骑士剑吧?朔真君怎么会随便拿来用呢?”
这句话初听没有任何的毛病,所有人都觉得是梅露露在为朔真作辩护。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希罗把目光投向了如今苍白失神一言不发的蕾雅。
骑士剑,扫把长杆,发带,简易长矛……
带着这些想法,希罗又缓缓把视野移回自己周围。
在最开始,她便是为了检查这气味刺鼻的白油漆才走进了诺亚的房间。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好像快要抓住了真相。
而就在这时。
“哦呀?看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新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