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碎蜂后的那个下午,四番队的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卯之花烈心情颇好地修剪着庭院里剩余的花枝,嘴里甚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只总是紧绷着神经的小蜜蜂,终于还是没能逃过她的手掌心。看着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刑军司令,在自己怀里化作一滩春水的模样,实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队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虎彻勇音气喘吁吁地跑进庭院,连发带跑歪了都顾不上整理。
“怎么了,勇音?”卯之花烈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跑得这么急,是哪位队长又在练习卍解时不小心把自己的队舍炸了吗?”
“不、不是的!”勇音喘了口气,神色凝重,“是流魂街!刚才综合救护所那边传来紧急消息,说是最近几天,流魂街七十八区附近的伤员数量激增,而且……伤口非常奇怪!”
“奇怪?”卯之花烈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怎么个奇怪法?”
“伤口呈现出极强的腐蚀性,普通的止血药和回道根本无法愈合。而且……”勇音顿了顿,“伤者的灵压都在急速流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咔嚓。”
卯之花烈手中的花枝应声而断。
腐蚀性、吞噬灵压、流魂街七十八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名字——蓝染惣右介。
看来,那位野心勃勃的五番队队长,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魂魄消失案”引起总队长的注意而收敛,反而在暗地里加快了实验的进度。
“我知道了。”
卯之花烈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花架上,语气平静,“通知救护班,准备最高级别的隔离结界。我亲自去看看。”
……
四番队,综合救护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味,那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扭曲灵压的味道。几十名伤员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几名年轻的四番队队员正满头大汗地施展回道,却收效甚微。
“让开。”
一道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原本慌乱的队员们回头,看到那个身披队长羽织的身影,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
卯之花烈走到一名伤势最重的伤员面前。那是一个年轻的流魂街平民,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正不断向外冒着黑色的烟气。
她伸出手,掌心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轻轻覆盖在伤口上方。
并没有直接进行治疗,而是先进行了灵压探查。
那一瞬间,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饥饿感的灵压顺着她的灵力反馈回来。这绝不是普通虚造成的伤口,在这股暴虐的灵压之下,还隐藏着一丝微弱、经过伪装的死神灵压。
虚与死神的混合力量。
虚化实验的初期产物么……
卯之花烈收回手,将沾染了死气的废弃纱布扔进托盘,发出沉闷的声响。蓝染那个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这种半成品的失败作,竟然也敢直接投放到流魂街进行实战测试。
“队长,怎么样?”勇音紧张地问道,“能治吗?”
周围的队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自家的队长。如果连被称为“医术第一”的卯之花烈都束手无策,那这些伤员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卯之花烈理了理羽织的领口,转身面对众人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虚的灵压发生了一些变异,导致伤口具有了毒素的性质,阻碍了回道的效果。”
她没有说出真相。
在这个时候揭露蓝染的阴谋,不仅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四番队陷入危险。
“勇音,去药房取三钱‘地龙骨’,五钱‘清心草’,再拿一瓶我昨天刚提炼的‘灵子中和液’。”
卯之花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调配台前,动作熟练地拿起各种器具。
“是!”勇音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于在场的四番队队员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他们看着自家队长如同变魔术一般,将几种看似毫不相干的药材融合、提炼,指尖的灵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剔除杂质。现代医学的萃取理念与尸魂界传统的炼药手法在她手中完美结合,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好了。”
卯之花烈将一瓶呈现出淡金色的药液递给旁边的席官,“将这个稀释后清洗伤口,然后再施展回道。”
席官颤抖着手接过药瓶,立刻按照吩咐给那名重伤员使用。
“嗤——”
药液接触伤口的瞬间,冒出一阵白烟,原本附着在伤口上的黑色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散。紧接着,席官施展的回道终于起了作用,肉芽开始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治好了!真的治好了!”
“天呐,这就是队长的实力吗?”
“太厉害了……刚才我都以为这人死定了!”
病房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队员们看着卯之花烈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这就是他们的队长,尸魂界当之无愧的医术巅峰!
就连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伤员,也挣扎着想要起身磕头,眼中满是感激涕零的泪水:“谢谢……谢谢卯之花队长!您是活菩萨啊!”
卯之花烈替他掖好被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你的命保住了。不过这几天要注意,这种‘新型传染病’还在潜伏期,不要随意走动。”
“是!是!我都听您的!”
安抚好伤员,卯之花烈走出病房,脸上的温和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
“勇音。”
“在。”
“传令下去,就说流魂街爆发了一种新型的灵子传染病。为了防止扩散,四番队将对相关区域进行隔离观察,所有关于伤情的具体报告,直接呈交给我,不得外泄。”
“是!”勇音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说是传染病,但出于对队长的绝对信任,她没有多问。
回到队舍的办公室,夜色已深。
卯之花烈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次的事情,蓝染做得太肆无忌惮了。他是在试探吗?试探护廷十三队的反应,还是试探……她这个四番队队长的深浅?
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突然,卯之花烈的动作停住了。
作为初代剑八,她对视线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四番队。
那种感觉,阴冷、黏腻,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市丸银吗?
卯之花烈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就在这时,四番队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得连风都吹不散的酒气。
“嗯?”
卯之花烈微微侧头,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这股灵压……
看来今晚,是注定无法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