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的提醒让卢修斯明白,雅典绝非久留之地。
然而现实却颇为尴尬:他几乎身无分文。除了那柄象征身份的配剑尚值些钱,他已别无长物。
可这把剑是弗拉维斯家族血脉的证明,也是他日后可能用以自证的关键,卖与不卖,成了两难之选,卢修斯为此眉头深锁。
“大人,”卡库斯悄然走近,低声道,“我打听了一番,雅典公爵安东尼已有许久未在公众前露面。
公爵宫廷大门紧闭,连城里的贵族也少了许多。”
卢修斯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没错,”卡库斯肯定地点点头,“那个叛徒、胆小鬼安东尼,恐怕已经弃城而逃了。”
“呵……”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这倒真是天助我也。卡库斯,你会骑马吗?”
“会。”
“好极了。”卢修斯毫不犹豫地将那柄嵌有宝石的家族佩剑解下,连同身上最后所剩无几的钱币,一并塞到卡库斯手中,“买一匹快马。马,立刻赶往新西帝国,面见奥古斯都,我的弟弟卡修斯,请他向伊庇鲁斯施压,同时派遣一支精锐赶来接应。”
他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只要我与他在外形成呼应,这座无人看管的雅典城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拿下雅典,便可顺势南取亚该亚与摩里亚,再挥师北上,将伊庇鲁斯团团围住。
一旦吞并伊庇鲁斯,我们便有了东进君士坦丁堡、在小亚细亚击溃新月帝国、重整东帝国的资本。
届时西归意大利,光复罗马……帝国复兴,指日可待。”
这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却在这片权力真空的混乱中,透出了一线不容忽视的可能性。
哈?奥古斯都?弟弟?
对不起,我瞒了大家这么久,吾名卢修斯·弗拉维斯,西帝国的凯撒。
凯……撒,凯撒!卡库斯一直以为卢修斯只是某个军团的高级军官,没想到居然是凯撒。
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了,快去。卢修斯催促道。
卡库斯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佩剑与钱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遵命,我的凯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没入码头杂乱的人流,去寻找一匹快马。
卢修斯站在原地,海风扬起他额前的黑发。
他望向远处仿佛已能看到弗拉维斯家族的鹰旗,再次飘扬在那古老山巅之上。
赌局已经开场,筹码已推至台面。
(来自作者的朋友吐槽:主角到底还有多少钱?不是说没钱了吗?作者:不到啊,可能还有亿点点吧)
雅典城内常年驻扎着一支约三百人的城防军,装备虽不精良,却足以维持日常秩序与防御。
而在紧急时,还能从市民中征召起一支千余人的民兵队伍。
要想夺取这座城,首要障碍便是击垮这三百城防军。
所幸,安东尼公爵早已弃城而逃,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那位公爵仍在,事情将棘手得多。
他的私人卫队由五十名经验老道的日耳曼战士组成,这些战士身披双层重甲,堪称行走的堡垒。
以卢修斯手下这群装备简陋、甚至不少人带有伤残的老兵,想要攻破那样的铁壁防线,恐怕连破防都极为困难。
如今,少了那支最精锐的“人型坦克”,雅典的防御便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这座城市就像一颗熟透却无人看管的果实,悬在枝头,等待着第一个伸手攫取的人。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子夜。
七名身手最为利落的老兵,由卢修斯亲自带领,潜行至城防官安提斯的府邸。
其余八十人则分散隐蔽在府邸外围的要道,负责阻断可能前来增援的城防军。
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
夜色与长期松懈的守备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几乎未遇抵抗便潜入内室,将城防官安提斯从其情人的怀中拖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混蛋日子过得真不赖。)卢修斯瞥了一眼床上那名已然无声倒下的女子,(前凸后翘,呵……还是头white tiger。)
“晚上好,城防官安提斯阁下。”卢修斯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好整以暇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抱歉这么晚将您从温柔乡里‘请’来。也失手让您的女伴永远闭上了嘴,她叫得有些太大声了。”
(“请”?有这么“请”的吗?!)被两名壮硕老兵死死按住的安提斯在心中怒骂,脸上却挤满了讨好的谄笑:“没、没关系!不过是个低贱的荡妇而已。
这位大人……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是为哪位大人效力?找我这小小的城防官,有何吩咐?”
“我叫卢修斯。至于姓氏么……”卢修斯微微一笑,“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明天你自然会知道。
今晚找你,只是想问几个小小的问题,顺便……请你帮个小忙。
不知安提斯阁下是否愿意慷慨相助?”
“愿意!当然愿意!阁下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很好。第一个问题:叛徒安东尼,是不是真的已经逃了?”
“是!公爵……不,那个叛徒安东尼,半个月前就带着全部家财和亲眷坐船跑了,至于去了哪里,我是真不知道啊!”
“第二个问题:如今雅典城防军的实力如何?”
“羸弱不堪!大人,实不相瞒,现在名册上虽有三百,实际能拿武器的只有一百七十人!里面大半还是老弱病残充数,根本构不成威胁!”
“哦?这样吗。”卢修斯略感意外,他原以为即便吃空饷,至少也该有二百余人,没想到竟虚耗至此。
“好了,问题问完了,感谢你的配合,安提斯阁下。”卢修斯说完,右手抬起,拇指朝下,做了一个干脆的手势。
押着安提斯的士兵立刻会意,抽出匕首,冰冷的刃口抵上了他的脖颈。
“阁下!您不能这样!我还有用!您不是说还有忙要我帮吗?!”安提斯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嘘,小声点,不必麻烦阁下你了。”卢修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不!不——!”
“哦,对了。”卢修斯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你之前问了我三个问题,我还欠你一个答案。
本来想留你到明天再说,现在……又改主意了,让你死前当个明白鬼,还不谢谢我?”
安提斯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谢……谢谢……”
卢修斯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凿进安提斯最后的意识里:
“吾名,卢修斯·弗拉维斯,西帝国奥古斯都安提里乌斯之子,帝国凯撒。”
寒光闪过。
卢修斯步出房间,身后沉闷的倒地声与液体汩汩流淌的声音被厚重的房门隔绝。
夜色正浓,雅典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寂静无声,仿佛一座等待新主人开启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