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门,并不坚固,基本一脚就能踹开。
但这敲门的人似乎挺有礼貌,也不硬闯,见无人应答,便也不敲了。
李老头战战兢兢的躲在屋里许久,见外边没了动静,他这才哆哆嗦嗦的拿起大烟抽了口。
等吐出一口烟气,平缓了下心情,李老头这才颤颤巍巍的从床榻上起身,走到了屋门前。
将屋门打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个眼睛往外瞅。
只见门外并不是那俩来催命的女娃娃,而是一身强体壮,穿着官服的壮汉。
“官、官老爷...”
李老头顿时松了口气,但却又紧张起来,
他不知衙门的人来这儿是作甚,但如看到了希望似的,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在那满是褶皱的脸上,堆起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只是笑容还未持续多久,李老头就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因为只见那官老爷眼球突出,瞳孔涣散,就连那嘴角,似乎都...都...淌着血...?
这...这不是尸体吗?
然后下一秒,便见那所谓的官老爷,如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似的,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进而,露出了那站在后面的,黑发黑瞳,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如死寂的潭水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娃娃。
“开门。”
“开门。”
那俩女娃娃同时开了口,同样的声线,同样的毫无起伏,就那么沉默的望着他。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鬼啊!”
李老头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关上屋门,摔倒在地,再连滚带爬的向屋内逃去。
那惨叫声,就连被关在屋外的白蝉与白烛两姐妹,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姐妹俩,对那老登做了些什么呢。
白蝉虽然表情未变,但那小眼睛里倒是透露出了一丝丝的疑惑,
并还转头,看向了她姐姐,似乎是想问,那老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因为她们姐妹俩,一路走过来,甚至还挺有礼貌的敲门。
在没得到回应的情况下,她们姐妹俩也没硬闯,而是站在屋外,一边等候着有人来开门,一边听着白烛给她科普小知识:
“蝉儿,记住这身衣服,他是衙门的人,或许会来寻仇。”
“我倒觉得那不该说是寻仇,而是来查案,只是姐姐你,从哪弄来的一具尸体?”
“我杀的。”
“为何?”
“他想死,我便帮了他。”
“哦。”
待到白烛展示完了那具尸体的正面,将其转了个面,再给自家妹妹展示那官服的背面时——
那屋门,便在这时打开了。
既然人来了,且自家妹妹也记住这官服的款式了,那这尸体自然是没用了,白烛便随手丢弃。
然后嘛...
那屋内的惨叫声,到现在可还没停下呢。
而对于自家妹妹投来的疑惑小眼神,白烛不语,只是抬腿,一脚,便将那屋门给整个的踹飞。
轰咚一下的,那扇屋门飞出去了数米远,直至砸在了屋内墙壁上,撞掉了一堆的墙皮与尘土,这才落下。
随后白蝉与白烛姐妹俩,便走进屋内。
找见了那躲在床底,抱着头,宛如已快被吓死的李老头。
“打件兵器。”
“指虎。”
“几日能好。”
“说话。”
这姐妹俩一人一句。
这是因为在来时路上,白蝉便发现了,或许是双胞胎,或许是从小未分离,
导致她们这姐妹俩的习惯、喜好,甚至是一些思维,都异常的同屏。
在面对同一件事时,她们姐妹俩便很容易的,会产生同步,进而同时同地,异口同声的说出同一句话来。
就如先前的那句‘开门’一样。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让对方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话,
她们俩便会让一人先说,另一人再后跟着。
可问题是,她们姐妹俩的声线也几乎一致,
让那些听觉不那么敏锐的人听来,就会觉得是一人在说话,
但扭头一瞧,却发现是俩人,并且俩人都在开口。
那这情况就有些诡异了...
所以当姐妹俩见那李老头半天不应答,便再次同步,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说话’来时,
那李老头便宛如已被吓到崩溃了似的,忙不迭的就从床底爬了出来:“我做!我做!别杀我...别杀我!”
姐妹俩不语,只是站于一旁。
可门外是一具暴尸荒野的尸体,河流里更是飘着一堆,面前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你看。
李老头打着铁的同时,成功湿了裤子。
... ... ...
... ...
...
此时的县衙门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先前来报官的,正是从王家成功逃出,却依旧念着自家主子的好,而来寻人帮忙的奴仆。
县太爷一听,那可是王家有难,敛财...哦不,税收大户,那还得了?
于是当即派出两队兵马,一队前往王家,救人于水火之中,而另一队,则去往村里,将那些闹事的刁民们给一一逮捕归案。
这本该是一件很轻松的活,因为据那奴仆所言,闹事者不过是个女娃娃。
可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眼见日落西山,但带路的奴仆没有回来,前去王家帮忙的那队兵马没有回来,就连去村里抓刁民的那队兵马,到现在也了无音讯。
那总不可能,真是王家大发善心,宴请那些兵马吃好喝好吧?
县太爷可太了解了,这绝无可能。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定是出了事。
“不是说只有一个女娃娃吗?!那你们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公堂上,县太爷大发雷霆。
县太爷他是在生气王家的事吗?不,不不不,就算王家真没了,也可以还有个赵家,孙家,李家。
但县太爷派出去的可是兵马,兵马!两队兵马!
现在你跟他说,这两队兵马可能已经无了?
所以底下的人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