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褪色的商道前行,路边的树木渐渐密集。
这片林地有一棵树颜色与众不同,树干扭曲盘结,枝叶呈现不自然的红棕色。
艾拉隐约听到有“救救我”的声音传来。
“等等。”他勒住阿支。
林地深处,有一棵形态奇异的灌木。它的树干上隐约浮现出类人的轮廓,树枝的分布如同伸展的手臂。
梅琳娜的灵体凝实了些:“那是……亚人的气息。”
艾拉下马靠近。他挥手拨向树枝,但好像因此触动了什么魔法,灌木的幻象被解除了——
一个亚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鼠人。
“这个人……他被变成了树。”
艾拉蹲下身,施展了【通晓语言】。亚人的唇微微颤动,发出树叶摩挲般的呓语:“感谢你们,这么多天,终于有人听到我的求救了。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回报你们的,针……我的针……被偷走了……在海岸洞窟……”
与此同时,艾拉的另一只手按在亚人肩上,吟唱起【治愈真言】。
木化的皮肤出现裂痕。
亚人裁缝师瘫软下来,大口喘息。他的身体已经恢复,虽然还留有木质的纹路,但已是血肉之躯。他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属于手艺人的眼睛。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我是帕克,海岸洞窟的裁缝师。那群混账偷走了我的传家针,还对我用了恶毒的变形术……”
艾拉扶他坐起:“慢慢说。”
帕克讲述了经过:他是居住在海岸洞窟的亚人,但在他母亲死后,他被赶出了洞窟——他母亲那根能缝制魔法衣物的秘银针也被夺走。他逃出来后,在驿站街附近被人用魔法幻象变成了树。
“我的针还在他们手里,”帕克握紧拳头,“我得回去拿,等我拿到了,可以为你们改制服装作为回报。那是母亲传给我的……”
“海岸洞窟在哪个方向?”艾拉问。
“东边,靠海的山崖下。那里被一群亚人占据了。”帕克看着艾拉,“您已能帮我许多,不敢再劳烦您了,我会自己去取的。”
告别帕克,穿过亚基尔湖上的桥,一片开阔的废墟出现在视野中。驿站街遗迹——曾经是商队歇脚、交换货物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疯长的奇异植物。
这片遗迹已经被一些巨大的花朵占据: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垂着散发荧光的蕊须,它们成群生长在遗迹入口周围,足有十几株。
“米兰达毒花,”梅琳娜警告道,“它们的孢子能致幻,花蕊会喷射毒液。不要靠近。”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朵花似乎感知到他们的存在,缓缓转向。花蕊收缩,然后喷出一团紫色雾气。
“退后!”艾拉拨动琴弦。
【恶言相加】的刺耳音符穿透毒雾。但对这些没有听觉的怪物并不起效,只不过让更多的毒花被惊动了。它们一齐转向,花蕊开始发光——那是喷射毒液的前兆。
“阿支,冲锋!”艾拉接肢贵族的后背上跃下,给它加持了【属性强化-熊之坚韧】。
阿支发出低吼,四足狂奔。它庞大的身躯撞倒石柱,掀起尘土,扰乱毒花的感知。但毒液还是喷射而来,紫黑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
梅琳娜双手合十,召唤出一片金色光幕。毒液撞上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光幕同时为阿支恢复着体力。
仗着两人法术的加持和自身的毒抗,阿支不顾防御,乱舞着神圣附魔的仪式直剑,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当最后一朵毒花在阿支的光刃下枯萎时,遗迹入口终于清静了。地上满是焦黑的花瓣和蒸发的毒液痕迹。
梅琳娜的灵体暗淡了许多。“消耗很大……”她喘息道。
“休息一下,”艾拉递过蓝滴露瓶,“喝点这个。”
梅琳娜摇头:“灵体无法饮用。我只需要在赐福旁休整即可。”但她还是对艾拉的关心报以微笑。
艾拉走向遗迹入口。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建筑,门廊已经毁坏,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沉重的、不规律的脚步声。
“下面有东西,”梅琳娜恢复了些精神,“小心。”
艾拉让阿支守在入口——它的体型下不去狭窄的阶梯。艾拉和梅琳娜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下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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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这里似乎是驿站街的地下仓库,堆放着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铁笼。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头上戴着一只硕大的金属南瓜头盔——而且巨大得不合常理,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身。盔甲锈迹斑斑,但南瓜头却崭新如初。
“发狂的南瓜头士兵,”梅琳娜低语,“他被困在那盔甲里,南瓜头盔与血肉融合……他已经疯了。”
南瓜头士兵转向他们,发出含糊的咆哮。他举起手中的巨锤——那锤头比艾拉的整个身体还大。
“分散!”艾拉喊道。
巨锤砸下,地面龟裂。艾拉翻滚躲开,琴弦在翻滚中拨响。【魅惑人类】——法术生效了吗?南瓜头士兵动作一滞,但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橙光更盛,他更狂暴地挥锤横扫。
“魅惑对这种发狂的生物难以起效!”艾拉判断,“梅琳娜,他弱点在哪?”
“腿部!”梅琳娜已经绕到侧面,光刃斩向士兵的腿部关节。
但盔甲太厚了。匕首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南瓜头士兵转身追击梅琳娜,动作虽慢,但攻击范围极大。梅琳娜灵巧地后跳,但被逼到墙角。
艾拉紧急施法。
【命令术——弃械】!
法术施展。充满魔力的话语控制住南瓜头士兵。他丢下武器,但随后便将其捡起,南瓜头上的橙光疯狂闪烁,盔甲嘎吱作响。有效,但持续不了多久!
“梅琳娜,攻击盔甲缝隙!”艾拉吼道,同时持续用语言挑衅南瓜头,将其仇恨引向自己。
梅琳娜会意。她跃起,神圣附魔的匕首高举过头,全力劈向其腿甲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