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川还在为自己的屁股和未来担忧时,一直站在旁边像个雕塑般的言峰绮礼,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老师,除了Assassin带回有关那个蓝色的Caster的情报外,还有一件事。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父亲坚持认为必须向您汇报。”
绮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此刻却映照出一丝连他也无法理解的阴霾。
“嗯?”
远坂时臣闻言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家主的威严,“说吧,绮礼。是圣堂教会那边发现到了什么吗?”
“是关于圆藏山地下的灵脉。”
绮礼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仿佛那里残留着某种黏稠的触感:
“父亲在那里检测到了某种异常的震动。”
“震动?是地震吗?”时臣皱眉,“圆藏山是大空洞的所在地,也是冬木灵脉的汇聚点。些许的地壳共振或者魔力鸣动,都是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内的。”
“不,那不是地震或者魔力共鸣,那是一道很微弱,但富有节奏的震动,哪怕直到现在还依然存在着。”
绮礼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直视着时臣,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说道:
“简直......就像是婴儿的‘胎动’一般。”
“胎动?”时臣的声音变了调,一脸不可思议,“你是说圣杯……怀孕了?这简直是荒谬!大圣杯凝聚了我们御三家全部的心血,而且已经正常运行了上百年了,怎么会在这时出现这种奇怪的差错?”
“父亲起初也无法相信。但不仅是震动,伴随着那种律动,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声音。”
绮礼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是……吮吸的声音。”
“就像是某种未成形的软体东西,正附着在灵脉的内壁上,贪婪地大口吮吸着魔力作为养分。”
“而且,这种现象并非始于昨日。根据教会尘封的灵脉记录回溯……这种‘寄生’状态,早在六十年前——也就是第三次圣杯战争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开始了。”
“在之前,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极其隐蔽。只是最近,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现在变得有些……”
绮礼看着时臣有些难看的脸色,缓缓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饥饿。”
啪嗒。
莫川手中的半个红薯掉回了盘子里。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六十年前?寄生?
作为熟知《Fate/Zero》剧情的穿越者,这两个关键词就像拼图的最后两块,瞬间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真相。
毫无疑问,那就是【此世全部之恶】。
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违规召唤出的复仇者(Avenger),在死后污染了大圣杯,让那个万能许愿机变质成了恶意的聚合体。
莫川心中一定,但随即又涌起一股违和感。
不对啊。按照原著剧本,那黑泥不应该是一团没有实体的诅咒吗?要等到圣杯战争后期,吸收了足够多的从者灵魂,才会通过爱丽丝菲尔显现出来。怎么现在才刚死了一个剑元帅,这东西就开始有活跃了啊。
莫川眼神微动,在心中快速推演:
难道是因为目前只退场了一位从者,魔力供给不足,导致那团黑泥处于“饥饿”状态,所以才会表现出这种原始的进食本能?
是了,一定是这样。现在的它还只是一团没吃饱的泥巴,而不是后来那个吞噬冬木的灾难。所谓的“胎动”,不过是蝴蝶效应下的一点小偏差罢了。
看来系统的目的就是要铲除掉【此世全部之恶】啊,幸好不是什么太离谱的怪物,区区黑泥,在已经成为英雄王的自己面前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莫川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哼。”
他站起身,随意地擦了擦嘴,背对着两人,语气傲慢。
“真是可悲啊,时臣,还有绮礼。”
“你们视若珍宝、为此不惜赌上性命去争夺的‘万能许愿机’,在本王眼中,不过是一个早已变质的笑话罢了。”
说到这里,莫川轻蔑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破虚妄的冷漠:
“你们所追求的东西,与你们想象中的模样,根本就是天差地别。那里面装的不是希望,而是比这块烤焦的红薯还要难以下咽的……残渣。”
说完这番云山雾罩的话,莫川不再理会两人的反应,直接转过身,迈开步子向着玄关大门走去,。
眼看英雄王才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走,远坂时臣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急切地喊道:“王啊!请留步!您才刚刚驾驭维摩那归来,您这是又要去哪里?”
莫川停下脚步,微微扭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远坂时臣。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杂修。”
“本王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又何时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通过谏言来左右本王意志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笼罩,远坂时臣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臣……臣知罪!”
时臣慌忙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不敢再直视莫川的眼睛,“臣只是担心王的安危……绝无僭越之意!请王息怒!”
“哼,量你也不敢。”
莫川冷哼一声,收回了那副吃人的目光。
“本王只是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太浑浊了,出去透透气罢了。”
丢下这句话,莫川头也不回地推开大门,走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渐行渐远的背影。
看着王离去的背影,远坂时臣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忍不住头疼,明明刚开始王还是大度的,怎么现在却是这么一副暴躁的样子。
而言峰绮礼依旧站在原地,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烤红薯,因为好像烤焦了,所以只吃了几口就扔在了那里。
“胎动吗……”
绮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十字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欲望。
“如果那里面孕育着什么……”
“如果诞生了,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