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麦带着两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穿梭在后巷的缝隙里。
她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个去找。好在多年前的经验至今仍然能够发挥作用。
若麦小时候生活在12号巷,是属于L公司的后巷。而这里是13号巷,属于M公司。
这两条后巷是相临的。
所以,它们之间的风俗也有很多相同。
比如——地下黑诊所往往会使用暗绿色的装饰来暗示自己的工作。
若麦停在一个挂了一张暗绿色卡片的铁门前,用额头撞了撞门。
地下医院往往都是这样没有额外装饰的样子,不会像正规的大医院一样让人一眼就知道。
想必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墙壁上探出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上面的指示灯闪烁着,转动过来看向门前。
若麦抖了抖身体,把腰间的枪和刀都甩到地上,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恶意。
然后,她稍微举起怀里的海铃,又转过身展示背后的祥子。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是医生,而我需要治疗。
最后,若麦踩了踩地上的武器,把它们往门边踢了一下。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报酬。
监控探头依旧那样闪烁着微弱的红色灯光,没有变化。
若麦的脸皮抽了一下,扯起一个笑容,用指甲稍微勾了勾自己的短衣。
监控探头的指示灯灭掉,缩回墙里消失。片刻,铁门后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脸上带疤的***在后面,打量了若麦一下,转头示意他进来。
“谢谢~”
若麦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拿地上的武器,钻进地下医院里。而身后的医生则收起了地上的刀枪,关上门。(武器放到一旁,带着若麦走到内部,指了指几个被帘子挡住的手术台。
“把她们放上去,你自己也找一个躺下。”
“好嘞~”
若麦把海铃平放在手术台上,然后又费力地把祥子放到另一个上面。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向背对着她们的疤脸医生。
“你在——”
疤脸医生发现若麦没有躺上去,皱着眉转过头来,迎接他的是一只张开的手,尖利的指甲闪烁着寒光。
若麦的左手正面抓住疤脸医生的脸,狠狠地把他摁倒在地上,把地面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若麦用力地握紧手指,如同西瓜破碎的声音传来。
“啧…这回该我发挥了。”
若麦站起来,甩掉手上的血。
可能从外表上看起来不太像,但若麦是会医术的。
她不太会治病,但对于治疗外伤这方面非常擅长,毕竟她以前没钱去医院。
而地下医院…这种地方,说白了必须要有健康的人带着伤员去才行。自己一个人去,只会在手术台上被吃干抹净。
“来吧…”
若麦自言自语着,在药架上拿起麻醉剂。
躺在手术台上的祥子朦胧地看着若麦碾碎疤脸医生的脑袋,又看着她拿起一瓶透明的液体,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放心吧祥子,喵梦亲很擅长这个的。”
若麦低低地笑着,把麻药注入麻醉面具内,看着它汽化,然后把面具扣在祥子脸上。
祥子本就恍惚的意识快速消散,身体不再颤抖。
若麦又如法炮制,用完全一样的步骤把麻醉面具扣在海铃脸上。
“睡一觉吧…等你们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应该会好很多。”
“嘛,前提是你们还能醒过来。”
这是祥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再之后,就只有手术刀切裂焦黑皮肤的声音了。
——
八幡海铃从昏睡中转醒,看到了发着惨白色光芒的灯。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腰间,想要把【勇气】拔出来,但抓了个空。
…地下医院吗。
在瞬间的迷惑后,海铃转头张望,明白了现在自己身处的位置。
按照海铃的记忆,她最后有印象的画面是车辆突然爆炸,恐怕是被拇指打中了吧。
而现在的情况,她躺在医院里,想必是成功逃了出来。
该谢谢她们没有抛下自己吗?
海铃想要笑一下,但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嘴角向下。
冷静之后,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失,全身的痛楚完全没有压制,刺激着海铃的神经。
烧伤是最痛苦的伤势之一。高温烧穿皮肤会导致神经末梢失去保护,随时随地都会被空气中的微尘刺激到,简直是上刑。
海铃放弃了坐起来的想法,就那样躺在简易的病床上。
“起床了?”
一个带着些魅惑感,充满了嘲讽意味的,似乎正忍受着疼痛的声音响起,那个声音海铃很熟悉。
她转过头去,看到祐天寺若麦正坐在地上,靠在墙角。
若麦左手掐着弯钩状的手术针,嘴里叼着缝合线,正往自己的右臂上刺下去,额头满是冷汗。
那只右手…不,不只是右手,是若麦从右侧腰部往上,直到右半边脸的区域,都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那堪称可怖的状况几乎能让人想象到她是怎么保持着清醒,一针针把自己接近破碎的身体缝合起来,让它不会崩溃成满地碎肉。
“起床了…就别动。喵梦亲,还没完事…”
“哈…叉烧?”
海铃看着若麦满身的缝合线,非常没有米线地联想起来。
“我等会儿就咬死你…变成叉烧咬死你…”
若麦颤抖着往身上又穿了一针,斜着眼看想要下床来帮忙的海铃。
“滚回床上躺着,跟祥子学学。别给自己找麻烦,小心伤口开裂。我绝对不给你做第二次手术了。”
海铃这才发现身边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就躺着祥子。
祥子睁着眼,但金黄的双眼看起来完全没有聚焦,像是在神游天外一样。
“她怎么了?”
海铃转过头问若麦。
“鬼知道…”若麦咬着缝合线,说话有点口齿不清,“醒了就那样,我叫了两声也没反应…反正生命体征没问题,暂时没办法管。”
“你别想那么多,赶紧休息。我把药放在床头了,你自己涂一下。拇指随时有可能找到我们。”
若麦给自己缝上最后一针,咬断缝合线,无力地瘫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