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拇指士兵,周围的后巷居民才是真的倒了大霉。
拇指的制服是特质的,有着防弹能力,而拇指士兵本身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强大。
但这些东西,后巷的普通人全都没有,他们最多只有一腔恶意和凶狠。
于是,炸裂的破片如同死神点名,只要命中就非死即伤。爆炸范围内的人直接倒下了一圈,就像不规则的割麦子一样。
一个拇指士兵端起枪瞄准若麦的背影,连开几枪,只中了一发。空气破碎般的裂纹炸开,若麦一个踉跄摔倒,滚进拐角。
“嗡——”
领头的,金发蓝眼的士兵皱了皱眉,正准备追上去,身上的对讲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身边的其他拇指士兵转头看过来,金发士兵看了一眼前方残留着硝烟的小巷,拿出对讲机。
“认证。”
“Gu5-n。”
“认证通过。2组撤回,无需追击,封锁街区出入口,等待指挥官前来。”
“是,向长官致敬。”
“向长官致敬。”
金发士兵关掉对讲机,对周围的其他士兵点点头,所有人默契地转身离开。
——
“哈…哈……”
祐天寺若麦狼狈地摔在地上,被碎甲弹打中的右半边身体布满碎裂的裂纹,渗出大量的鲜血。
“(得快走…)”
她瘸着腿,咬着牙七窍流血,时不时用上双手,连滚带爬的飞快地往前跑,逃离着身后的空巷。
“(祥子带着海子去哪了…)”
若麦一边奔逃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猩红的竖瞳几乎扩张成菱形。
拇指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她必须得快。
若麦的鼻尖动了动,闻到明显的烤肉香气。
“(饿了…)”
若麦舔了舔嘴唇,跑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她当然不是去吃烤肉的,而是去找人的。
说起来不太道德,但那股肉香若麦记得很清楚,是海铃和祥子被烧焦的味道。
若麦一路逃跑,破碎的伤口在地上留下血痕,顺着肉香七拐八拐,跑进一道最多容纳两个人并肩进入的缝隙里。
“咔嗒。”
若麦踏进缝隙里,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指向她。
身体几乎完全变成焦黑与血色叠加的丰川祥子正跪坐在地上,身上披着若麦的外衣,右手拿着枪指向若麦。昏迷的海铃就躺在她身边。
“是我。”
若麦抹掉脸上的血,露出满是伤痕的面容。
祥子看清了眼前的人,松了口气,手上失去力气,【希望】掉在地上。
“怎么样?”
若麦捡起枪挂到腰间,走过去拉起祥子:“就算拇指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也没法再跑了,必须去找医生。”
“我需要补充体力,而你们俩再不治疗就得死。”
“还能走路吗?”
祥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力想要走几步,然后一个踉跄摔在若麦怀里。
刚刚带着海铃逃跑已经是她最后的力气了。藏起来之后,只是坐下休息这个动作就已经彻底榨干了祥子。
祥子靠在若麦身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来是不行了。”
其实非要说的话,祥子倒也还能勉强用很慢的速度挪动身体,不至于完全动不了。
但是,虽然丰川祥子喜欢逞强——她不是傻子。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非要自己去行动并没有意义,只会拖慢效率。
“你能带的动我们两个吗?”
祥子靠在若麦的胸口,声音有些疲惫。
她困了。
“别睡着。”
若麦在祥子的脸上用指甲刮了一下,疼痛感刺醒祥子混乱的大脑。
“我们得去找医生。”
若麦把海铃横抱起来,探了一下鼻息,确认她至少还在出气。
“有个问题是,我们不熟悉这里。”
若麦怀里抱着海铃,背后背着祥子,步伐不太稳地走着,口中絮絮叨叨。
“咱们俩显然都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医生…”
“唯一有可能知道的海子现在还昏着…强行叫起来说不定直接就死了…”
“真扯淡啊…”
若麦说这些,既是梳理情况,也是为了保持精神,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那一发碎甲弹对若麦的伤害绝不只是看起来的,半边身体布满伤痕那么简单。
若麦一边扛着两人前进一边说话。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从整个右半边身体传来。
也许骨骼和肌肉都已经被撕裂了吧。外表看起来只是像陶瓷一样碎裂开来,实际上内部恐怕已经分成了层叠的状态。
若麦不由得想到,如果现在有人来用力给自己一拳,能不能直接把她的右半身打成不规则的血肉块。
“(放到【喵梦♡频道】上,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看的…喵梦亲的处刑,之类的。)”
若麦笑起来,发帘垂下来遮住眼睛。
她不想死,但如果能死的有乐趣,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反正若麦很确定,自己还在前L公司的时候是一定没有这种想法的。
不想死就是不想死,没有什么“做到了xx”就可以死的说法。
祥子趴在若麦的背上,半闭着眼听若麦说着重复了好几遍的困境,听着若麦在那里自顾自地笑。
她有点累。身上很疼,但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至于海铃,她还昏着呢,身上缠着被烧黑的白纱布。
若麦笑够了,开始往后巷的缝隙里绕。
她不打算去大医院,虽然事实上后巷也没什么大医院。那样太容易暴露行踪,而且若麦也付不起钱。
按照若麦小时候在后巷生活的经验,这种缝隙里往往会有些黑诊所。
若麦打算直接抢劫,然后自己去拿药治疗。虽然她现在状态已经这样了,但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若麦信不过后巷的医生。先不提给不起钱的事情,就算对方大发善心愿意、免费治疗,若麦也绝对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对方来治疗。
后巷的人,不管是做什么的,十个里有十一个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