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没回来德特茅斯了呢?
…你闭上眼回忆着,上次离开似乎是遇见霍妮特之前的事了,难怪有种久违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场高烧,可能你们已经抵达了灵魂圣所?又或许是进入下水道,与那位防御者骑士对战了。
进度毫无疑问落后了些。但摆在眼前的选择又太多,一时之间路线在脑海里扭成线团…准备重新规划全圣巢地图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旅伴不自觉蹙起的眉头。这般肢体接触是它特殊的搭话方式。
你如实地说出心中所想:“我在想,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呢?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小骑士摇了摇头,手收回披风内:“…不用,着急。慢慢想。”
“……啊。”经它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心急。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最终BOSS忽然提前露面,而就现状来看,你们连与之对抗的手段都没有,足以令人焦头烂额的了!
“啪。”小不点又拍了拍你的脑门,下手比刚才重。
“会敲坏的!”你大声嚷嚷,护住前额说:“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当然没有,是它能捕捉到的情绪更细腻了。小虫子控制起缩小版人类玩偶的双手,指向充棉脸颊上缝出的笑容。
“…卖萌?”对方的确如它所愿地笑了一下,手指弹了弹一张列满数字的草纸:“我认真算了算账,你知道我们在泪城随地捡的便宜钥匙斯莱卖多少吗?”
“950!!死奸商!”终究是忍不下这口气,当着小虫子的面骂了出来:“不仅如此,还坐地起价。只剩他觉得没价值的这颗臭蛋才便宜卖了!你不买绝对会滞销,现在还少点凑够修好这枚护符的钱呢!”
“果然花钱如流水啊…”你无奈地长叹,清点完所有物品后出门透口新鲜空气,并特地叮嘱小骑士带上腐臭蛋。否则下次旅行回来,家里的味道会很可怕。
广场闲坐的老向导看到许久未见的人,激动地差点抱上来:“哦,太好了!你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把大家都担心坏了!我都认为你已经死在里面了……”
“太夸张了!我只是睡了一觉!”你按照没病走两步的说法陪他在镇子附近散了会步,结束后和小家伙坐上熟悉的长椅:“放心吧,这不没事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见过极其少数的虫子活着回来了。首都之中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事物…你们遇到了什么?”
“我们拿到了一把开启大门的钥匙。”你逐个解答着他的问题,尽力形象地描绘那时所见到的景色:“首都已经变成庞大的废墟了,好东西也早就被先到的人捞完了。不过那里到处都是雨,无数冰冷的水珠从城市上空落下…很美很美。”
短暂的停顿过去,讲故事的人故意压低嗓音,凑近神秘地反问他:“我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真的想知道首都的秘密吗?知道的太多会招来更多危险。”
“不,不要告诉我。”老虫子及时收起好奇心,义正言辞地回绝:“我当然明白那种道理。”
可你戏弄他的坏心思被勾起了,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抬高了音量:“没错。那个惊天大秘密就是——!”
“啊啊!你不要再说了!!”虫.长者紧紧捂住双角,不断念叨说:“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没听见?那我勉为其难再说一次吧。”
旁边两位吵吵闹闹的对话险些盖过了女孩拘谨的问候,双人座的长椅没有多余空位了…她抹了抹爪心的薄汗,与另一位安静的虫子交谈:“你…你好…又见面了,礼物…还喜、喜欢吗?”
小骑士抬起头壳点了点,位置挪到伙伴的大腿上,并斜身拍了拍椅面,表示让座给她。
“咿——!”在一阵难以压抑激动心情的细声尖叫下,布蕾塔红透了整张脸,垂下两边的触角遮挡视线,埋头不说话了。
“看,我们年轻的可爱姑娘又回来了!”老虫子将话题转移到小镇新增的居民上:“必须承认,我本来以为她不可能生还的。”
“对了,正巧那时你们也在下面,不知道有没有遇见一名华丽帅气的战士?”虫.长者颇为遗憾道:“据说那是一位闪闪发亮的虫子。它肯定是在我打盹的时候下去了…真可惜,我很乐意见见那名战士究竟是何等出色,毕竟……”
“…别、别再说了!”少女大声又后悔地喊道。再不阻止的话,她曾经分享过的滔滔不绝的感谢与爱意就要被全部抖出来了!
可是,如果她的白色救主真的知道了这份爱,又会做出怎样的回答呢…布蕾塔晕乎乎地幻想起种种可能,偷偷瞥去心仪对象。而小家伙对投向自己的目光一贯敏锐,与其对视的瞬间,她触电似的跳起来,丢下一句话便匆忙逃离:“…我…我先回去了!”
“真热闹,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们。”高大的店主弯下身子出门,看着女孩慌张跑回屋内,接着微微后仰舒展筋骨,顶上空位翘腿坐下道:“你状态看起来好多了。怎么样?两位,在底下的废墟过得还愉快吗?”
伊塞尔达不等回答继续说:“柯尼法都讲给我听了,可惜我丈夫在你睡醒前就又下去了,不然我一定提着他来再次感谢你们。能安全地从一片战士的部落里出来,光凭运气可不够。”
“应该的应该的。”你稍微想象了下柯尼法被她一手提起的模样,还有点滑稽:“你之前也帮了我们很多。”
看见小骑士也跟着认同地点点头,虫.长者感慨道:“旅行者,能看到你们很喜欢这个小镇,真是太好了。虽然现在十分冷清,但过去这里是非常好客的。”
“王国很久以前就已经禁止进入了,因此我们的镇子也慢慢衰落了。据说曾经发生了一些巨大的灾祸,在那之后很多大门都关闭了,但从村里的那口古井还是可以进去的。”
“这么多年以来,流浪汉、小偷、冒险家,几乎所有种类的虫子都下到井里去过。然而,几乎没有虫能够回来。”诸多诡异奇事曾令他惴惴不安:“也许它们找到了自己追求的东西?……呵呵,我没那么天真,它们一定都被吞噬了。毕竟那深处之中有数不清的危险。”
若不是这次提早回来,老虫子都认为你们同过去绝大部分的虫子一样消逝在王国的遗迹里了,止不住问:“你们在首都里追寻到了自己的梦想吗?接下来又计划去哪?”
“嗯……还没有。”你撑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我们甚至还没探索完城市的全貌呢。”
“不过…”你戳戳小家伙的外壳,与它确认了下一个目的地。东方遥远的高山突破云际,穿过缓缓流动的云霭远眺,隐约能望见顶峰那座矗立的倒三角形雕像:“我们会先去那座山,随后往南前往圣巢众多亡魂的安息之地。”
众人的注意力随旅者一起移到水晶矿山上,不远处的山崖就生长着簇集的粉紫水晶柱体。虫.长者仰头指去高处的一个洞穴说:“看哪,小镇墓园另一边高耸的悬崖都仅仅是它的一脚。那里面有矿井和机械装置,还有各式各样贵重的岩石。很多经过德特茅斯的旅行者径直就去那儿了。”
伊塞尔达也有困惑,摆在面前的未知谜团令其逐渐理解她的另一半:“是什么让这座巨大的山体如此明亮?难怪柯尼对这个王国如此痴迷。”
“不过那个老电梯停止工作很久了。”老村长惋惜地和背后没长翅翼的两位旅行家说:“山道与山峰间的悬空桥也早就塌了,你们得另外想办法进去。幸好设计之初大桥没在建在镇子上方,塌陷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你们要去旧矿山?登上圣巢之冠绝对不是能轻松做到的事。”小个子的店主不知何时加入了室外的聊天:“但井下一定还有其他路径可以进入矿山内部,感觉口袋空空的话不妨去那里打猎。”
“你怎么也出来了。”你没好气地问候他。
“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斯莱不满地抱臂,当然刚赚完一大笔吉欧的他也不计较态度这种小事了:“既然说到这里,那事先说好,我可不接受用水晶来支付兑换商品,我只接受吉欧!”
“……”你合理怀疑他在自己眼前晃悠,是为了宣告吉欧战争的大胜利!
“啊,你好!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城镇,这里是德特茅斯。如你所见,这个小镇还不算太冷清。”虫.长者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转身便看见尘风中走出一位穿戴盔甲的新虫子:“哦,那是你的盾牌?我很少见到不使用骨钉的战士。”
然而提索直接忽视了对方友好的招待,原本径直路过的步伐顿时停住,轻薄地朝你望来:“喂,那边的。奇怪的家伙,你的长矛不错,有没有兴趣打一场?这个腐败的地洞里没有像样的战士,但你这样奇特的物种倒是新鲜。”
替人尴尬的毛病要犯了。“呃…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在场的战士可不少。”
“嘁,你觉得那个苍白的小矮子也算?”提索收起圆盾,立马失了兴致,在枯井边缘沉浸思绪:“你害怕了,真无聊。圣巢…圣巢的废墟里有什么样的强敌…?”
“你是在寻找竞技场吧?”你的提问成功吸引他回头了:“我去过那里,那地方在王国的西边,路可不好找。你要想和我们痛快地比上一场,先找到那里再说吧。”
“…呵,行。到时候我再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踩实了几块砖,持盾的另一只手抓稳铁链,临走前傲慢道:“前提是,你有胆子来找我。”
井口旁,你谨慎地探出半边脑袋观察底下一时迷失了方向的提索。在反复经过同一路段后,他终归还是烦躁地选择了十字路的左侧作为前进的方向。
小骑士看见旅伴此刻突然放声笑出来,觉得其中一定有猫腻,托住下巴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