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德岛的办公室内,山猫正拿着文件来找博士签名。
当他踏入房间,便看到博士正全神贯注地施展控法术与全息术,在数个闪烁的界面之间来回熟练地操作着。
那些界面上光影交错,复杂的数据和图像快速变换。
山猫在了解到沃伦姆德的状况后,脸上不禁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轻轻用文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
“我记得问题没那么复杂来着。”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事情原本该有的走向。
“我起初也这么觉得,但是仔细想想,或许,可能,这大概就是意外吧。”博士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对山猫说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仿佛在试图从千头万绪中理出这意外的源头。
“什么意外?”山猫一脸茫然,实在难以理解博士话中的意思,不禁追问道。
“好问题,但我想,可能,觉得,这件事,或许,和我,有点,关系。”博士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语调就像卡顿的机器人,让山猫瞬间愣住,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博士。
“什么?”山猫彻底懵了,完全没明白博士到底在说什么,再次问道。
“……没什么。”博士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那些复杂的思绪都甩出去,接着又将目光投向沃伦姆德的全息画面当中,眼神专注而凝重。
“难道不应该是,这片大地到底有多少事情和你没关系?”山猫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博士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接着说道。
“你有想过,如果反过来的话,会怎么样?”山猫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道。
“命运从来都不会告诉我‘假如’,就如同我们的决战不会有‘假如’一样。”博士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山猫,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你,还有那个杀人狂,或许,真的有那么某个世界当中,我们的命运不会交错在一起,但事实上……。”博士微微停顿,像是在感慨命运的奇妙。
“我们终究还是相遇到了一起。”山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接着博士的话说道。
“……好了,去帮我泡杯咖啡吧。”博士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有些疲惫。
“我不是你的管家。”山猫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转身去给博士准备咖啡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博士看着山猫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随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的全息术界面当中。
与此同时,在沃伦姆德,整座城镇正严阵以待,紧张地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药剂师则带着罗兰再次匆匆赶到了毕德曼的藏身处。
“不是,咱们还能做些什么?”罗兰一脸不解,挠了挠头问道。
此刻的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出在这局势下还能有什么有效行动。
“塔佳娜肯定是跑到冬灵山脉里了,毕德曼进去过,肯定知道路该怎么走。”药剂师神色凝重地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我们两个呆瓜啥都不带就直接往山里跑,不要命了么!?”罗兰一听,顿时着急地说道,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抗拒。
“所以才要做好准备啊。”药剂师说完,便立刻俯身检查起毕德曼的身体状况。
随后,他又一次拿出了灵摆。那灵摆精致而神秘,在药剂师的手中轻轻晃动,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伴随着灵摆的再次摇动,一阵奇异的共鸣在毕德曼的身上不断发出,仿佛从他身体深处唤醒了某种沉睡的东西。
过了许久,毕德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药剂师着实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而罗兰反应迅速,及时伸出手,一把牢牢地握住了毕德曼的手,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你想要……什么?”毕德曼艰难地露出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警惕,看向药剂师,缓缓问道。
“告诉我冬灵山脉的路,我们要去找……。”药剂师刚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我们要拯救塔佳娜。”当药剂师说完这句话,毕德曼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她,背负了不该背负的命运。”毕德曼轻轻放下手,再次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仿佛对塔佳娜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动手吧,我的记忆,你便拿去。”这位信使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语气平静而决然。随着他话音落下,药剂师手上的灵摆摇动得越发厉害,仿佛在呼应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就在灵摆不断摇晃当中,一团细丝般的迷雾从毕德曼的太阳穴当中缓缓地飘出,那迷雾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神秘而诡异。
“我去,这都行?”罗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而药剂师见状,立刻拿出了一瓶特制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用灵摆引导着那团迷雾,缓缓将其引入玻璃瓶里。
玻璃瓶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玻璃瓶中的迷雾缓缓收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驯服了一般,在瓶壁内侧轻轻流转,不再四散逸出。
药剂师将瓶塞稳稳按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他说。
“……好什么好了?”罗兰依旧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神来,视线在毕德曼、玻璃瓶和药剂师之间来回游移。
“你刚刚这是……把人的记忆给抽出来了?”
“不是全部,只是一段。”药剂师纠正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某种药材的分离过程。
“而且严格来说,是他自己放手的。”
罗兰张了张嘴,听完了以后最终还是选择把那句“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咽了回去。
药剂师没有再解释,而是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盒盖打开时,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
几只萤火虫静静地伏在盒中。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所见的略大一些,躯壳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腹部的光囊并未发亮,却隐约可见细密的源石纹路在其中缓慢游走。
“……你连这个都带着?”罗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备用方案之一。”药剂师淡淡地回答。
他将金属盒倾斜,对准玻璃瓶,指尖轻轻敲了敲瓶壁。
下一刻,那些萤火虫像是受到了召唤般振翅而起,一只接一只地飞入瓶口。
迷雾在它们靠近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无形无序的细丝状雾气,开始主动向萤火虫聚拢,缠绕在它们的翅膀与躯干上,像是被吸附,又像是在寻找依附的载体。
很快,玻璃瓶中的迷雾便所剩无几。
而那几只萤火虫的腹部,则逐渐亮起了柔和而稳定的光。
“它们会把这段记忆带在身上。”药剂师合上金属盒,将空瓶收回包中。
“不是内容本身,而是‘方向’。”
“方向?”罗兰皱起眉头。
“记忆并不只存在于脑中。”药剂师看了他一眼,并说道。
“尤其是对天灾信使来说。”
他抬起手,那几只萤火虫便从盒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朝着屋外的方向缓缓飞去。
它们的光在黑暗中拉出细细的轨迹,如同一条尚未成形的道路。
“它们会沿着记忆最深的路径飞行,换句话说——。”药剂师继续说道。
“它们会带我们去冬灵山脉。”罗兰接话道。
药剂师点了点头。
“……那要是跟丢了呢?”罗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刚刚也说了,是‘方向’,不是路标吧。”
药剂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丢不跟丢,取决于你看什么。”他说。
罗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它们只是把最早的一段路指出来。”药剂师抬手指了指那些逐渐飞远的光点。
“真正该跟的,是它们留下的东西。”
“留下的东西?”
“源石反应。”药剂师语气平常的解释道。
“记忆被牵引的时候,会在环境里留下痕迹,尤其是像冬灵山脉那种地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顺着那些痕迹走,就不会偏得太远。”
罗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听起来一点都不保险”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行吧,反正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
他们刚踏出屋子,正午的阳光便迎面照了过来。
天色还算明亮,云层不厚,光线落在街道上,却没什么温度。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山地特有的冷意。
就在两人准备顺着萤火虫飞走的方向离开时,街道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喂。”有人出声叫住了他们。
罗兰转头,看见沃伦姆德的民兵队长正牵着两头行鹿走来。
那是莱塔尼亚常见的驮兽,体型介于鹿与马之间,四肢修长,蹄部宽厚,角不大,却向前自然弯曲,适合在崎岖地形中行走。
行鹿的背上已经装好了简易的驮架,上面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这是……?”罗兰下意识问道,目光在那两头行鹿身上停了一瞬,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民兵队长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行鹿,莱塔尼亚常用的驮兽。”他简单地应了一句。
“耐寒,能走山路,也不怎么挑食。”
他说着,顺手拍了拍其中一头行鹿的脖子,驮兽安静地低了低头,没有半点躁动。
罗兰当然认识这种东西,正因为认识,他才更觉得不对劲。
“不是……我是说。”他挠了挠头,看向民兵队长。
“你们民兵队,怎么会特地牵着行鹿跑来找我们?”
药剂师这才抬起头。
“谁安排的?”他问。
“米莎。”民兵队长回答得很干脆。
“她安排好那些事情就来过一趟,让我留意你们什么时候出城。”
罗兰愣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回那两头已经装好驮具的行鹿身上。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
“现在镇子里用不上它们。”民兵队长耸了耸肩。
“而且你们要进山,这两头正合适。”
他指了指驮架上的行囊。
“水、干粮、简易保温毯,还有点应急药品,不多,但够你们撑一阵子。”
药剂师走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绑绳,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点了点头。
“替我向她道谢。”
“她说你们不用谢。”民兵队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她还说,人平安回来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罗兰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她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民兵队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缰绳递了过去。
“中午之前出城,还算来得及。”他说。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药剂师接过缰绳,微微点头示意。
几只萤火虫已经飞到了城镇边缘,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稳定地向前。
两头行鹿缓缓迈开步子,蹄声踏在地面上,节奏沉稳。
他们没有回头。
正午的光影被抛在身后,通往冬灵山脉的方向,在远处逐渐显露出起伏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