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八点整,朔真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今天,是距离舞台剧正式公演前的最后一日。只要平稳度过今天,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的努力与汗水,便将迎来最终的呈现时刻。
“呼……早饭后去找蕾雅聊聊吧。今天早上,就先不和希罗一起巡逻了。”
洗漱完毕,朔真前往食堂,而在这么多天之后,他已然习惯了这难吃的饭菜。
不过尽管如此,某些记忆中的味道仍会在他咀嚼着寡淡汤水时,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味噌汤、盐烧秋刀鱼、玉子烧、土豆炖肉……
可这些东西好像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尝不到了。
一下,朔真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混合着乡愁的荒谬感。
但这份惆怅还没持续多久,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早餐时间,眼尖的他发现食堂里出现了一位稀客。
是奈叶香。
此刻的奈叶香显然不是在来食堂进食的,而是在不断走着,就好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一般。
“嗯,不在这里吗……”
当朔真走近时,恰好听到了她这句带着些许失望的低语。
“那个,黑部,你在找什么?”朔真主动开口询问。
“发带?”
“对。不过现在看来,食堂里并没有。”
少女语气平淡地陈述完,便转身欲走,没有丝毫停留或寒暄的意思,干脆利落得仿佛朔真只是路过的背景板。
“啊,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能忘记什么?”奈叶香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疑惑。
“那个啊,就是那个。你不摸了吗?”
朔真晃了晃手。
奈叶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说这个。嗯……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停止对你的探查了,十六夜。”
“停止探查,你今天吃错药了?”
听着奈叶香古井无波的语气,这明明是一件好事情,可现在听起来朔真却为何不知道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失落。
完了,这是习惯了说是。
“你的魔法,是使他人魔法无效的类型,对吧?”奈叶香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语气笃定,“虽然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结合你这一个月的表现以及某些迹象,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正因如此,你被关进这座魔女监牢,以及你本身并非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才得以成立。”
“唔,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奈叶香突然提起这件事,朔真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不过还是继续询问道。
“反正我有我的渠道就是了,不过男魔女还真是稀奇……十六夜,你想一想过去的自己是否有关于这座监牢的记忆?”
朔真无情地揭穿了奈叶香。
当初的他本来就是将计就计,对着安安说这可能是他的魔法,借此掩盖关键的心声能力,也不怕传出去,不如说传出去是最好的。
奈叶香被噎了一下:“那不算偷听,我只不过是路过偶然听到她和诺亚聊天罢了。”
“路过,可我在监牢里都没有看见过你啊,你都是怎么行动的?”
“无可奉告。”
“喂,黑部,怎么说这段时间我也算给你提供了不少便利吧?天天老老实实让你占便宜,就为了验证你那我是幕后黑手的猜想。现在我只是想让你对我稍微坦诚那么一点点,有这么困难吗?”
朔真觉得真得控制奈叶香了,这个人似乎真的一点没有和人相处的情商。
奈叶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权衡。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所以十六夜你是觉得吃亏了?”
“那当然。”朔真理所当然地点头。
“啊?”朔真这回是真的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这神人……是认真的吗?!
不对,为什么说这种话的时候要故意转开头啊黑部奈叶香!
即便感到羞赧也要维持表面冷静地说出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吗?!
朔真看着少女那挺拔好看的侧脸,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来真的。
唉,这个脑回路清奇,行动模式成谜的女人,真是没救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误会并利用了朔真整整一个月,她心里确实萦绕着一种类似歉疚与义务感交织的异样情绪。
“什么都会做可是一句很沉重的话哦,黑部。”朔真严肃打断道。
“唉,真是服了你,这样,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吧,黑部,如何?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你先欠着,可以吧?”
说实话朔真的对奈叶香游走在监牢之外,不遵守规则还能好好存活这件事感到非常地好奇,晚上的奈叶香到底要睡哪里?而且既然在监牢里活动的话,为什么都看不到身影?
莫非监牢内部有什么秘密通道?
但正如某个神秘黑长直一般,这位双马尾小妹也是一个带着深切执念的主,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别人真的很难劝说。
话说起来既然他还欠玛格一个赌约什么的,那刚好就让奈叶香来填补这个窟窿吧?
欸,转移支付!
“是吗,我知道了……”奈叶香在原地又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回答道。
而在走的最后时间,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回头:
“看来你的确是个好人啊,十六夜。”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融入阴影般,迅速消失在食堂门口。
好人?
朔真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算是夸赞吗?不对……
怎么感觉像是被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与奈叶香的相遇终究只是波澜不惊的小插曲,吃完饭,午休后,朔真投入了下午的彩排之中。
由于明天就是正式演出,接客室的坐班安排自然也暂时中止。
中庭,下午一点半,即便只是彩排,监牢内几乎所有参与演出的少女都已聚集在临时布置的舞台区域。
缺席的只有可可,希罗、奈叶香以及亚里沙四人。
“好!各位,我们先休息十五分钟!”
一段紧张的连排结束后,蕾雅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地宣布。
彩排需要张弛有度,合理的休息必不可少,在蕾雅的示意下,少女们纷纷散开,或喝水,或低声对词,或检查道具。
而这也是朔真觉得和蕾雅攀谈的好机会。
但就在他打算上前去找蕾雅的时候,却发现蕾雅从舞台的后面直接往监牢内部走去。
带着好奇,朔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