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破胆的法尔一刻也不敢多呆，把潘顿大人托付的任务抛诸脑后，手脚并用攀到了船上，并找到了喝得醉醺醺的俾萨尔，摇着他的肩膀，支支吾吾说明了这事。
“藤壶杀人？法尔，是不是劣族的葡萄酒度数太高了，把你灌醉了？”
“我没喝酒，大副！”
俾萨尔脸上冒着酒气，酒兴被打断的他相当不悦：
“你又不是我的人，法尔。如果你想耍酒疯，那就去找潘顿，只要你不担心被扔到海里。”
“我是认真的！大副！”法尔本就矮他一头，俾萨尔根本看不见他焦急的样子。情急之下，他干脆冒着被丢到海里的危险，拉着俾萨尔的胳膊来到舷边。
两条绳索下面游荡着鱼群，还有几根白花花的骨头和血雾。
俾萨尔的脸霎时变白，酒精的后劲无影无踪。法尔没胆子做这种事，而且船身上也没有血迹，这说明法尔所说的是事实。
“藤壶不用你管了，你去喝酒吧。”平静了一些后，俾萨尔说道。
“是。”法尔额头冒汗。
大副比二副高上一级，所以潘顿的命令在俾萨尔面前自行废除。但饶是如此，此时的法尔已没有任何宴饮的心情。
一到船头，法尔就被丹妮缠上了，要求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
“别让大家知道这回事，这会弄得人心惴惴不安。起码在我搞清楚之前，你和法尔都要噤声。”希尔薇倚在黑紫色的软椅里，玉指揉着太阳穴，长袍下的黑丝小腿微微晃着，闭眸命令道。
“陛下，但是那些藤壶......”
“我会让乌鸦去清，你们不得私下去碰。”
“我明白了。”
希尔薇坐起身子，两根玉指捻起茶壶的壶盖，顿时飘起一股清香。雪莉说这是劣族的东方茶叶，酒后饮茶有助于清醒，还会减少不适感。
“让麦格尔把那些劣族放了吧，我可不想一直养着他们。”
“好的，陛下。”
“没人死掉吧？”
“没有，只是....”俾萨尔顿了顿，“地牢里多了很多...排泄物。”
希尔薇只是沉默，不论再怎么保证绝不会杀掉他们，劣族依然会被吓到生理失禁。更有甚者，见到她一面就会被吓到当场晕厥，希尔薇十分好奇，教会编造的有关她的故事到底有多么恐怖，竟至于此。
“没什么，放掉他们，我们起航。”
在地牢主管麦格尔的安排下，为不防止暴乱，劣族被分三批流放到岸上。离开地牢的劣族惊讶万分，教会教给他们的是一旦被抓到就会受尽折磨，一生烂在地牢里，因此还不如死战到底，而巫妖的这一套做法与他们的认知完全不符。
愣了些许时间后，重获新生的劣族连滚带爬，跑到了岸上。
而在希尔薇的乌鸦监视下，军队的身影也无所遁形。
大约两三里外，混着实心火炮的队伍往岸边缓缓驶来，和希尔薇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此时，希尔薇伫立在船头，夜风吹拂起她黑紫色的长袍下摆与满头紫发。她拉住帽檐，切断与乌鸦的意识连接，睁开眼睛。
“离我们很近，属于我们的主炮够得到他们，但他们够不到我们的距离。”
“陛下，要开一轮主炮吗？”
“不必了，在这里开战必然涉及到近岸建筑，没必要。”
希尔薇对岸上农奴们的磨坊、风车之类的建筑不感兴趣，也无意摧毁它们。事实上，这些农奴对教会和骑士老爷的憎恶程度恐怕不比她更低，他们也只是在层层盘剥之下苟且偷生而已。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与希尔薇是一路人。要是碰上被教会蛊惑，与复国号为敌的劣族，干脆就在地牢里关一下好了。
如果再次在海上碰到韦斯特的人，她大概还会选择击沉。
但畜棚，农田之类的，她不感兴趣。
夜晚，希尔薇来到了雪莉的房间，并把藤壶源晶化的事说了一遍。她只是提到有一个小妖在清藤壶时死了，但没有提到具体姓名。
按自家姨妈的博学程度，对源晶应该有更多了解。
希尔薇来海上的时间还短，对源晶的认识仅限于鱼魔。在她看来，源晶就像是天然生长的东西，会影响周围的海洋生物，没什么特别危害性。
“其实并非如此，源晶不是一开始就在那里的。”雪莉抿了一口温热的东方茶，柔声说道，“源晶发源于混沌群海，由那里传播向全世界的海洋。其实源晶并非只会影响海洋生物，也一样会影响到陆地上的我们。源力辐射之处，皆会被源晶影响。”
“混沌群海，就是丹妮天天挂在嘴边的，鱼非常肥美的那个。”
“噗...没错。混沌群海的源晶数不胜数，辐射的源力也更深，鱼魔自然也会更大更肥美，丹妮说得确实不错。但混沌群海可不是只有这些，那里非常危险，可不是所有动物都会变成鱼魔这种无害而肥美，人见人爱的东西。不如说，混沌群海就是一个混沌的地狱呢...”
希尔薇想到了什么，紫色朱唇顿时发白几分。
“朱丽叶她们.....”
“确实有这样的传说，不过还没有证据。”雪莉波澜不惊，“没人说得准水精灵族到底是不是受源晶影响的人类演变而来，这只停留在传说与故事层面，就像您讲给朱丽叶的那些，什么小红帽呀，大灰狼呀之类的，根本无源可溯。”
雪莉凑近了一些，脸上挂起笑意：“比如，曾经有一支海盗被人类海军搜捕，流落到一处荒岛上。久而久之，他们受到源力的影响，异变成了一种鱼尾人首的怪物（抱歉，故事是这么讲的，我不是诋毁朱丽叶小姐）从此生活在了海洋里。诸如此类的传说有许多，陛下想看的话，我可以找些书来哦？”
“童话故事吗？讲给朱丽叶的已经够多了，往后再说吧...”
希尔薇对劣族童话故事的兴趣不大，一想起给朱丽叶讲的那些缝合怪故事，她就觉得头晕。小红帽和大灰狼谈恋爱，白雪公主爱吃水晶鞋...
要不是为了朱丽叶，她才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呢。
“陛下，受源晶影响，生成的海上奇观也有许多。等以后遇到了，我再对您说吧，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得到更多有关源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