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去和他们喝点吗?您要是也在场,他们会很高兴的。”
“要喝酒吗?如果是为了大家的话...”少女的神色有些犯难,不仅是为了不想被丹妮唠叨,更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爱喝酒。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希尔薇对酒精的忍耐度很差。其他巫妖船员用一年的时间,几乎都适应了酒精,这种东西能消除疲惫,还能刺激作战。而且所有海盗小说和文献,几乎都认可酒精是海盗必备,不喝酒算什么海盗?但希尔薇就是适应不来。
不过她在有意改变这一点,大家都会喝,而自己不喝,未免太过扫兴了。
但是雪莉姨告诉她,这种事不能强求。最好从酒精度低的麦酒或朗姆酒开始喝,觉得可以的话再逐渐上升度数,不能的话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什么海盗必须喝酒的传统而伤身体。
“我去给陛下拿一点好了,如果不想听丹妮唠叨的话。”
“多谢了。”
很快,雪莉端来了一个手雕木杯,上面还放着半条鱼魔。
没有刺的鱼魔软塌塌的,没有肉色,没有器官,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果冻。从外表很难分辨它在鱼魔化之前究竟是什么鱼,只能从长短或者宽窄来分辨。
不过希尔薇才没有心思猜呢,鱼魔就是鱼魔,吃了就好。
不去多想,大快朵颐才像一个海盗的样子。
少女的手抓起鱼魔,险些从手上滑落,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才塞进嘴里。
“唔....就像是...果冻一样。”希尔薇睁大眼睛,填满鱼魔的腮帮子也微微鼓起。
那种滑溜溜的触感,就像是在嘴巴里塞了一只活章鱼。以前复国号找不到食物时,希尔薇就这样做过,结果被章鱼喷了一嘴的墨汁。
鱼魔的口感,唤起了少女糟糕的记忆,墨汁的那种酸感历历在目,这让她皱起眉头。
“哎呀,小心一点!”雪莉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脖颈,帮她快点咽下去。
这副样子,让希尔薇恍惚间产生了一种母亲在身边的错觉。
........
船舷的一侧,一条麻绳拴在栏杆上,吊着一个低矮的小巫妖挂在船侧。
摇摇晃晃的小妖用脚抵住船面,让身体来回移动,同时用手上的铁挫,去铲船身上那些黏得死死的藤壶。而在几米之外,也有一个小妖在做同样的事。
“好烦啊,路基,我们要不去跟陛下说说,让她把我们调到俾萨尔大人手下吧!潘顿...”小妖往上望了望,确认没有人在听后才小心道,“潘顿大人这个家伙,事真是太多了...”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干活吧,法尔。”另一个小妖心情郁闷,没怎么搭理他。
五分钟前,两个小妖欢欢喜喜准备参加宴饮,谁想却遇到了满脸郁闷的二副潘顿。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刚跟俾萨尔大副吵完架,路基和法尔对此见怪不怪了。
两人低头准备绕过去,却被潘顿二副叫住了。
“摆...摆宴的风头被俾萨尔那个老东西抢了,你们去清...清藤壶,陛下看到的话,就说是我让的,这样陛下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了,哈哈哈....”潘顿仰起头,满脸横肉的脸上大笑起来。
两个小妖相互对视,又气又郁闷。
本来还想着能吃上鱼魔呢,就这样被二副毁了。但没办法,他们都是二副的手下。
沉默了许久以后,一个小妖抱怨道:“路基,你说陛下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会带出来潘顿这种二副呢?”
“你不知道吗?潘顿之前在宫廷里,是宦官身边的一个亲戚,靠着关系才进宫廷的,是俾萨尔的死对头。后来也就顺其自然,随着陛下到船上来了。”提起陛下,路基眼中满是仰慕。
在所有巫妖眼里,希尔薇都是相当温柔的人,每个人都挤破脑袋想和希尔薇陛下多呆一会,但这种机会往往轮不到他们这些下人身上。
要是能和希尔薇陛下独处的话......
“喂,你花痴犯了?”法尔无情打断了他的美梦。
“算了,还是干活吧。手脚麻利的话,多半还能赶上晚宴的尾巴,虽说鱼魔剩不下来,但老丹妮的手艺还是值得一尝的,怪就怪我们没分到俾萨尔大人手下吧.....”
路基长叹一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自己要是俾萨尔就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和陛下交谈了。
铲藤壶的路基又陷入了无限遐想,在心中一遍遍回忆和陛下见过面的时刻,并试着从中找出一些陛下在乎他的蛛丝马迹来。尽管这很难,但还是有一些成果。
两人默默干了一会。
“喂,路基,你有注意到,这船面上的藤壶越来越难铲了吗?”法尔说道。
“那当然了,活是越干越累的,你要是觉得藤壶越铲越轻松,那才见鬼呢。”路基没好气地回道。
“不是,我是说真的,我觉得藤壶的吸力变强了...难道,藤壶是受源晶影响了?”
“什么源晶影响,你瞎说什么呢?”路基往那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发现法尔确实在用力铲藤壶,不像是装的,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这家伙没必要开这种玩笑,不如过去看看。
“喂,呆在那别动,我现在过去。”
路基蹬着船面,往那边小心移动。在接近法尔的位置,他看到船面上的那只藤壶背上长满倒刺,分泌的液体也和其他藤壶不一样,呈乳白色。
他想起了希尔薇陛下讲过的话:总而言之,源晶会影响一切海洋生物,让它们的性质改变。源晶的影响变化莫测,没有规律,大家必须提高戒心。
当时陛下讲话的神态,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陛下的温柔软语多么动人呀!
不对不对!跑题了!话说藤壶怎么会长出倒刺?还有分泌液怎么是乳白色的?
要是铲下来交给陛下,肯定能受到她的青睐!说不定还能被请进希尔薇陛下本人的房间,单独询问呢!这种机会他怕是半辈子也遇不到。
路基立刻用铲子去磕藤壶,藤壶却突然喷出一股分泌液来,喷到他脸上。
“该死,什么东西?”
“喂,路基,你没事吧?”法尔脸色发白,急忙去搀扶他的肩膀。
藤壶果然是源晶化了,毕竟本身就是长在海里的东西,这周围又生长源晶,受源晶影响太正常了。然而他们也没料到,源晶化的藤壶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竟然会主动攻击。
航海一年以来,他们只知道藤壶会附着,还没听过藤壶会攻击的!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该死!我的脸.....”
路基的脸仿佛被火烧般,扭曲变形,露出红红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法尔的胆都快要被吓破。他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刻,拼命挣扎的路基不小心扯断了绳子,直直掉了下去。
随着水花溅起,水下鱼群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