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僵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林间的雾气愈发浓重，湿冷的风卷着枯枝败叶的气息扑在脸上，小灵攥着妹红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人，妹红的侧脸在朦胧天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垂着的眼睫纹丝不动。
“走快些。”妹红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天黑后这林子会更古怪，那些小妖小怪胆子会大上许多。”
青年在后面应了一声，脚步却还是慢吞吞的，像被地面黏住似的。
他总忍不住去瞟妹红那头雪白的长发，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心里的惊疑半点没消。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白发胜雪，眉眼间不见老态，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
可直觉告诉他，不跟着走会更危险。
而且抓着她不放的小姑娘，真的很像个普通人类，有她在，心里也踏实了一点。
小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身上都在哆嗦，便小声道：“你别怕，藤原姐姐不是妖怪，她是好人。”
青年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脚下的步子又慢了些，不知道从哪里又捡了根树枝当心理安慰。
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前方隐约透出一点灯火的光亮。小灵忽然想起什么，轻咳着稍稍松开妹红的衣袖。
妹红抬眼望去，眸光微动，灯火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快到了。”妹红放缓了脚步，语气也柔和了些许，“进了村子，找户人家借宿一晚，明天再想办法离开幻想乡。”
青年听到“幻想乡”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妹红瞥了青年一眼，淡淡道：“你不必知道，只需记住，出去后，别再试图回来，也别对旁人提及这里的一切。”
青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是在外面迷了路，不知不觉便到了这片古怪的森林。如今听妹红这般说，只觉得这地方越发诡异。
半人半兽的妖怪凑在一起，讨论着把他当作午饭；林间弥漫的腥甜气息，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埋深的、分辨不出年份的血肉痕迹。光是回想，就让他后背发凉。
直到走进灯火，看见许多模样与自己相仿的村民，青年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热。他对着妹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妹红摆摆手，没在意：“举手之劳。”
她转头看向小灵，见她望着村子里的灯火，眼神有些飘忽，便拉了拉她的衣服：“我送你回神社吧。”
小灵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夜色渐深，林间缕缕的雾气又浓了起来，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路安全了许多，路旁还能见到巡夜的村民，提着灯火慢悠悠地走，以及性子温和的妖怪，三五聚在树影下聊天。
小灵心里渐渐轻快，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凑近了些：“慧音老师要是知道你帮了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妹红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或许吧。”
晚风拂过，卷起她雪白的长发，也卷走了林间最后一点妖怪的窃语。
博丽神社的方向，隐约传来灵梦打哈欠的声音，伴着几声清脆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