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尔德听着秘书的方案,微微颔首。
“双管齐下,不错。”他手指停止了敲击,“内讧的剧本要真实,找两个有旧怨的帮派,许给赢家一条我们即将放弃的走私线路作为甜头。火并时间选在周五晚上,局长家宴客的日子。枪声要响,但流弹必须控制在三个街区外,一英寸都不准过界。”
“是,我会确保他们明白分寸的。”秘书补充道,“现场会遗留一些指向其他州大佬的证据,足够让局长忙上一个月。”
“汉克议员那边,你要协调好。”王尔德继续道,“让他在周一早上的公共安全听证会上发言。措辞要严厉,‘纳税人的安全不容忽视’、‘警方资源应当集中于街头暴力而非陈年旧案’。再让我们的报纸配合发几篇社论,标题就叫《是时候清理我们的街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议员的政治献金,通过我们在巴哈马的基金会走,分三笔,用不同的壳公司。另外,把他儿子那家摇摇欲坠的建筑公司的债务买下来,用匿名信托持有。”
秘书了然,“需要安排一次您和局长的‘和解’会面吗?在事件平息后。”
“不必主动。”王尔德摆手,“事件平息后,以王尔德慈善基金的名义,给局长夫人主导的妇女儿童保护协会捐一笔款,数额要够上社会新闻版块。再安排我和局长‘偶遇’一次高尔夫球会,我需要当面评估这个人。他是能被利益软化的,还是必须被提前清除的障碍。”
王尔德看着窗外,语气平淡:“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与他为敌,那太低效,且容易留下把柄。我们要的是引导他,让他的精力、怒火和业绩需求,都流向我们为他划定的河道。码头区的失踪案?那只是河道里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在滔天洪水面前,没人会低头细看。”
“明白。河道已经规划好了。”
.......
在“东河货运”转型为更庞大企业集团的过程中,王尔德没有忘记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底层员工。约瑟夫·罗杰斯,这位因他的公司而摆脱困境、工作勤恳的卡车司机,从未脱离他的视野。更准确地说,是约瑟夫那个体弱多病、却有着异常坚韧眼神的儿子,史蒂夫·罗杰斯,值得注意。
在奥托尼乌斯的记忆碎片中,王尔德见识过无数英雄或枭雄的雏形,他们往往在卑微和困境中显露出特异的灵魂底色。史蒂夫·罗杰斯,就像一块埋藏在贫民区泥土里的、未经雕琢的奇异矿石。
王尔德不打算直接接触。那太粗糙,且不可预测。他选择了一种更间接、更持久、也更深层的方式。
约瑟夫·罗杰斯被提拔为车队安全与路线规划副主管。名义上,是因为他经验丰富、驾驶记录完美,且对公司忠诚。
新的职位带来了更高的薪水、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以及关键的是全家纳入“集团精英员工福利计划”。这意味着史蒂夫·罗杰斯的一切医疗费用,将由公司关联的慈善医疗基金全额承担,并享受最好的医生资源。
而史蒂夫·罗杰斯顺理成章地进入王尔德为员工子女设立的学校,在这所学校里,课程设置经过精心调整。
通过约瑟夫的工作和家庭福利,罗杰斯家的生活条件稳步改善,但始终处于王尔德可观察的范围内。他们的读物、接触的新闻、甚至约瑟夫带回家的工作闲聊,都在构成一个信息茧房。史蒂夫所听到的关于外界的痛苦,总是与集团带来的希望和秩序相对比。
史蒂夫频繁的医疗检查,提供了持续监控其生理指标的渠道。王尔德授意医院保留其详尽的病历和生物样本,并开始进行非常隐蔽的分析。
这个孱弱身躯里,是否隐藏着不寻常的代谢特征或遗传标记?他的顽强意志,是否有对应的神经生理学基础?
王尔德并非试图制造一个忠诚的傀儡。那太小家子气,且容易失败。他的目标更加宏大。
这是一步“闲棋”。王尔德不期待回报,甚至不在乎这颗棋子将来是否真能走到棋盘的关键位置。但他深谙奥托尼乌斯的智慧。真正的布局,往往在事件发生之前很久就已开始,且针对的是“可能性”而非“确定性”。
投资约瑟夫·罗杰斯一家成本极低,而潜在的回报却可能无法估量。
于是,在史蒂夫·罗杰斯挣扎于哮喘和病痛、却又倔强地试图挺直瘦弱脊梁的岁月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教育、医疗、乃至父亲对工作的自豪感,都悄然染上了一层来自阴影的色彩。
王尔德的触角,已如最细微的根须,无声无息地探入了未来美国队长最初生长的土壤之中。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海蛇号首航的日子。
在完成了繁琐的仪式后,回到卧室的王尔德洗了把脸,准备去找点乐子。
星际战士的改造手术确实重塑了王尔德的生理与部分心智。多线程信息处理能力取代了凡人的散漫思绪,冰冷的战术逻辑覆盖了大部分情感波动,对力量、知识、战略目标的追求成为新的驱动力。凡人的肉体欢愉与之相比,确实显得苍白、低效且无关紧要。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如精密仪器般的状态,欲望被简化、提纯、导向更具意义的领域。直到他开始深入钻研并成功掌握了阿尔法军团的高阶灵能伪装术。
这不仅仅是改变外貌。真正的精髓在于对目标生命形态从外到内的深度模拟与共鸣。为了完美扮演一个角色,王尔德需要让自己的灵能频率、生命磁场、甚至潜意识波动,都与目标无限趋近。
由于灵能伪装的同步机制,这种模拟状态下的感官反馈,绕过了手术造成的抑制回路,直接触及了某些更深层的、被改造但未完全抹除的原始生命反应。
赞美至高天。
他又行辣!
凯瑟琳·赫本和葛丽泰·嘉宝也受邀参加这次首航,因为王尔德对她们之前在红沙发上的表演十分满意。
所以当王尔德的名字与凯瑟琳·赫本、葛丽泰·嘉宝一同出现在海蛇号首航的宾客名单上时,社交界并未感到太过意外。这位神秘、富有且颇具品味的慈善家与两位好莱坞最耀眼的女星交往甚密,早已是小报乐于揣测的绯闻。
当然王尔德认为自己是欣赏她们的才华与独立,才支持她们的事业。他们一同出席首映式,在王尔德赞助的慈善晚宴上谈笑风生,关系亲密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他认为,与赫本和嘉宝的情人关系,是“维克多·王尔德”这个凡人伪装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他都是为了军团的事业牺牲了自己!
太伟大啦!
一个白手起家、品味超凡的单身富豪,与两位以智慧、个性和艺术成就著称的美人交往,极大地丰富和提升了“维克多”的人设。这让他更容易被精英圈子接纳。
毕竟三十年代的美国不仅排外而且恐同。
而且赫本与嘉宝身处娱乐圈和文艺界核心,是信息的交叉点,也是公众目光的焦点。通过她们,王尔德能接触到更广泛的社会名流、艺术家、作家、乃至政治人物,并以一种更自然、更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施加影响。她们的社交圈,是他情报网络光鲜的延伸。
与两位非凡女性的公开关系,解释了为何“维克多先生”对其他女性显得疏离。这为他非人的冷漠和极度专注于工作提供了完美的世俗理由。他品味极高,常人难入其眼。
这招一鱼三吃,让王尔德都想为自己鼓掌。
王尔德站在即将启航的巨轮甲板上,看着赫本与嘉宝在不远处与其他宾客交谈,光芒四射。他举起香槟杯,向她们的方向微微致意,脸上带着维克多先生特有的、含蓄而欣赏的微笑。
海蛇号将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野心横渡大洋。
而对王尔德来说,这只是一次移动的、浮华的工作场所。他的女伴是完美的道具,他的目标是隐藏在欢声笑语之下的、更深的锚点。航程结束,“维克多先生”的传奇将更加稳固,而王尔德的阴影,也将随着这艘巨轮的名声,渗透得更广,更无形。
这才是真正属于阿尔法军团的、无情的浪漫。
头等舱赌厅里,水晶吊灯将绿呢桌面映得如同深海翡翠。香烟的淡蓝烟雾与女士香水的甜腻气息交织,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兴奋低语。
在这片精心营造的奢靡喧嚣中心,维克多·王尔德先生的牌桌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王尔德坐在主位,深色晚礼服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没有系领结,衬衫领口微敞,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
凯瑟琳·赫本坐在他左手边,一袭简洁的银色缎面长裙,衬出她修长的颈项和利落的下颌线。她没有佩戴过多珠宝,只耳畔一点钻石寒光,与她眼中锐利而玩味的神情相得益彰。她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并不常吸,只是任由烟雾袅袅升起。
葛丽泰·嘉宝则在王尔德右侧。她选择了一件墨绿色天鹅绒晚装,颜色深沉如夜,却更反衬出她肌肤的冷白和金色卷发的光泽。她坐姿略显疏离,背脊挺直,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嘈杂隔绝开来。她的表情是著名的“嘉宝式”神秘,一种深邃的、引人探究的静默,碧蓝的眼睛偶尔扫过牌桌,目光落在王尔德手上的牌和他不动声色的侧脸。
“维克多,你今晚的手简直是被命运亲吻过。”赫本倾身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她特有的沙哑和诙谐。她并不在意输赢,而是在享受这个游戏过程,以及观察桌上每个人的反应。
王尔德侧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或许只是因为我今晚的‘幸运女神’格外眷顾。”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左右两位女伴,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
嘉宝闻言,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并未接话,只是将一枚代表高额注码的象牙色筹码轻轻推到池中,动作优雅而坚定。
轮到王尔德。他看了看底牌,又抬眼扫视对手。矿业大亨额角有细汗,英国贵族的手指在酒杯柄上无意识摩挲。王尔德几乎能“读”出他们底牌的强弱范围,他没有使用灵能,而是基于星际战士级别的超常观察与分析。
但他选择输掉这一局。他做了一个略显冒险的跟注,最终遗憾地弃牌,让那位紧张的矿业大亨赢下了一个不小的彩池。
大亨顿时红光满面,滔滔不绝起来。
赫本挑眉,看了王尔德一眼。她捕捉到了他弃牌前的停顿。她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眼中兴趣更浓。
嘉宝则似乎对输赢毫无波澜。她只是趁此间隙,低声用瑞典语对王尔德说了一句:“你让他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语调平淡,却一针见血。
王尔德用同样流利的瑞典语低声回应,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勉强听清:“一个快乐的赢家,比一个怀恨在心的输家更有价值。尤其是当他拥有蒙大拿的铜矿开采权时。”
嘉宝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再言语。她懂了。
这从来不只是牌局。
当赫本最终玩够了,将筹码一推,宣称“我要去甲板吹吹风,这屋子里的铜臭味快让我窒息了”时,王尔德自然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当嘉宝也优雅起身,表示需要休息,王尔德对牌友致歉,示意今晚到此为止。他一手扶在赫本腰后,另一侧则与嘉宝并肩而行,低声询问她是否觉得冷,需不需要他的外套。
他们三人离开赌厅,留下身后揣测、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王尔德走在中间,步伐平稳。
当他们走到船舱外,赫本毫不掩饰地说:“这次,我要在上面。”
嘉宝轻蔑地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