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王尔德更热爱工作,白天兢兢业业地工作,累了就练习灵能读心,放松一下。晚上还不辞辛苦地用黑帮分子做生物实验。真是令人感动,王尔德都想给自己颁个奖了。
在消耗完不少乐于奉献的黑帮分子后,王尔德觉得自己的手艺已经好到可以尝试培养基因种子了。
之前药剂导师蓝赛尔让他处理改造失败的十五号新兵,他偷偷藏下了新兵的基因种子,现在正好用的上。
当整个布鲁克林沉入睡眠,综合医院的地下三层却灯火通明。
这里的墙壁加装了铅板和隔音材料,空气循环系统独立且高效,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的混合气味。
王尔德换上简单的黑色工装,眼神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对科学事业的专注。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一批批“乐于奉献”的志愿者被送进来,主要是那些企图黑吃黑的竞争对手手下,试图背叛的己方中层、或者单纯是街头抓来的、无人会深究其失踪的流浪汉和瘾君子。王尔德对他们给予最高效的利用。
基于他对奥托尼乌斯的碎片记忆和帝国生物知识的野蛮结合,王尔德尝试用微弱灵能冲击、特定频率声波配合药物,将之前那些培育的相对“成功”的器官组织,如强化过的心脏肌肉、密度异常的骨骼碎片植入实验体,研究排异反应和可能的有限融合。结果大多惨不忍睹,但积累了宝贵的数据。
培养基因种子,即使在战团完善的设施和传承下也是高风险工程。在这个落后世界,用拼凑的设备、基于黑帮分子血肉积累的经验、以及他自己尚在摸索的灵能辅助?
成功率低得可怜。但王尔德不在乎。他有的是志愿者,有的是从私酒利润中榨取的资金来升级设备,有的是耐心和冷酷。
终于,他做到了。
王尔德站在实验室中央,凝视着环形工作台上十二个并排的培养舱。营养液泛着诡异的淡绿色荧光,浸泡着十二枚微微搏动、形似核桃大小肉瘤的物体——那是他的作品,复制基因种子。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王尔德已经破解了基因种子的部分基础生物编码和灵能印记。他现在可以从原始种子,第十五号新兵的遗物中提取组织样本,结合特定的激素、稀有金属催化剂以及他自己的微量灵能印记作为“引信”,在高度控制的培养环境中,诱导其进行有限分裂和复制。
但这个过程,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阿尔法军团的黑暗炼金术。
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平均每启动一百次复制程序,只有三到五枚能发育到可用的“准成熟”状态。其余的不是在早期就基因崩溃化为脓水,就是发育成不可名状的肉块,必须立刻销毁,或是看似完整却毫无活性的死胎。
不过,王尔德不在乎,这都只是“生产成本”问题。
效率低下?资源黑洞?人命消耗?
在王尔德看来,这都只是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军队的、必要的初始投资。
可惜,客观规律还是要遵守的,王尔德在纽约呆了两年,合适的志愿者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需要开辟新的市场。
正好,禁酒令时代也要结束了,他的企业也要转型了。
秘书的笔尖在皮革封面笔记本上停住,他抬眼看向王尔德。老板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端着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窗外是1933年末的纽约天际线,禁酒令的棺材板眼看就要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唱片公司记下了,老板。”秘书声音平稳。
王尔德转过身,酒杯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两年时间,他身上的外壳越发浑然天成,只有偶尔眼神流转间,会泄出一丝非人的计算与寒意。办公室的朴素与他日益庞大的财富形成反差,墙上那些装饰性武器——一把古董燧发枪,一柄仪式用的苏格兰阔剑。
“禁酒令,快成历史了。”王尔德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的‘主营业务’,得换个说法了。”
秘书点头,并不意外。私酒生意的利润率在下降,风险却在上升,不是因为执法,而是来自即将合法化的酿酒巨头们和急于“洗白上岸”的竞争对手。东河货运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一,”王尔德走回桌前,放下酒杯,指尖点了点桌面,“货运业务拆分。保留并扩大合法长途货运线路,尤其是跨州、连接工业区和港口的干线。我需要车队、司机、仓库网络,以及更多的运输合同,特别是政府或军方的。”他看向秘书,眼神里有深意。
秘书立刻记下,并在“政府和军方合同”旁画了个星号。这意味着需要动用更深层的关系。
“第二,药品与化工原料贸易。”王尔德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我们的‘医院’和‘实验室’需要稳定、合法的原料来源。注册一家贸易公司,资质要齐全,从阿司匹林到实验用化学品,都可以做。重点是,建立我们自己的进口渠道和海关关系。”这既是掩护,也是为地下实验室提供更安全稳定的物资通道。
“第三,娱乐业。”王尔德顿了顿,“不止唱片。买下一两家经营不善的剧院、舞厅,或者广播电台的股份。禁酒令结束,人们需要新的乐子。我们要在合法的娱乐里,也有个位置。”这既是投资,也是新的信息节点和影响力延伸。
秘书的笔飞快移动。他已经嗅到了这次转型的规模。这不仅仅是业务转向,更是公司结构和触角的全面升级。
“最后,”王尔德坐回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光线在他眼镜片上反了一下光,“我们需要新的人力资源库。”
“纽约的‘志愿者’越来越难找了,质量也在下降。”王尔德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采购一批新轮胎,“眼光放远一点。中西部工业城市失业的工人,南方腹地的贫农,西海岸的流浪汉。甚至战乱地区的难民。建立一套更系统、更隐蔽的招募和运输网络。要确保他们自愿、无声地消失,并在新岗位上发挥最大价值。”
基因种子复制工程不能停,原料供应必须跟上。禁酒令时代的终结,意味着一种混乱的终结,但王尔德需要另一种“混乱”来维持他生产线的运转。
“这可能意味着与更远方的‘合作伙伴’建立联系,运输路线也更复杂。”秘书谨慎地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物流网络、更可靠的海关渠道。”王尔德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可能需要在某些地方,建立我们自己的‘中转站’或‘培训中心’。比如,波多黎各、古巴,或者更南边的地方。”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时代在变,我们的‘生意’也要变。变得更庞大,更体面,更深地扎根在这个社会的血管里。”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商人面对挑战时惯有的、略带兴奋的锐利表情,“但核心原则不变:利润、控制、以及必要的‘研发投入’。”
秘书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明白了,老板。我会立刻开始拟定详细计划,并启动前期接触。”
王尔德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门关上后,办公室恢复了寂静。王尔德重新端起酒杯,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把古董燧发枪冰凉的枪管。
禁酒令结束了,一个时代落幕。
但他的时代还在继续,一个由运输网络、贸易公司、娱乐产业和后勤体系支撑的、深藏于文明表皮之下的军工复合体——才刚刚拉开序幕。
转型不是退缩,而是以更合法、更庞大的外壳,为那最黑暗的核心,提供更充足的养分和更坚固的保护。
他喝干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新的“市场”正在召唤,而他已经准备好了狩猎的网。
三个月后,布鲁克林造船厂的船坞里,巨型游轮“海蛇号”的龙骨在钢铁焊花中逐渐成型。王尔德站在观景台的阴影里,一身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身旁是造船厂的总工程师,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全长280米,12层甲板,可容纳2000名乘客和800名船员。”工程师指着设计图,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动力系统是最新的柴油机组,抗风暴能力同级最优。”
王尔德的目光掠过正在吊装的巨型锚链,那链条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漆黑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他藏在文明表象下的筋骨。“我要的不仅仅是一艘游轮。”他语气平淡,却让工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底层甲板要改造,预留三个独立货舱,配备防探测隔层和独立装卸通道。船尾增设隐蔽快艇舱,速度要能达到40节。”
工程师迟疑了一下:“先生,这会超出原定预算,而且独立货舱的改造可能通不过海事局的常规检查。”
“预算不是问题。”王尔德递过一张支票,数额让工程师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至于检查,我会解决。”他瞥了眼远处走来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工程师连忙点头,握着支票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船主为何需要如此隐蔽的设计,但巨额的资金和通天的人脉,让他没有资格多问。
王尔德转身离开观景台,秘书快步跟上:“老板,欧洲的联络人已经确认。利物浦的码头仓库、汉堡的化工贸易公司,还有罗马的‘慈善收容所’,都已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妥当。”
“很好。”王尔德脚下不停,穿过喧闹的造船厂,坐进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海蛇号’的首航日期定在三个月后,航线是纽约—利物浦—汉堡—那不勒斯。对外宣传是‘跨洋奢华之旅’,票价定在最高档,吸引那些愿意为隐私和舒适付费的权贵。”
轿车平稳驶离,窗外的工业景象逐渐被繁华的街道取代。秘书继续汇报:“人力资源方面,中西部的失业工人已通过就业移民计划招募了300人,目前安置在波多黎各的中转站。战乱地区的难民,通过希腊的联络人筛选出120名,下周将由货轮转运至古巴。”
“质量如何?”王尔德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都经过严格的健康检查和背景筛查,确保没有警方记录,且无亲眷牵挂。”秘书的声音压低,“培训中心的设备也已更新,新的实验体将在抵达后,会分批送往实验室。”
王尔德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很好,但我的研发不能被打扰,新上任的警察局长还咬着我们不放的话,你去找汉克议员。”
“明白。”秘书点头,“另外,意大利的黑手党提出合作,希望借助我们的航运网络,运输白面和军火,他们愿意提供50%的利润分成。”
“利润诱人,但麻烦也多。”王尔德沉吟片刻,“告诉他们,合作可以,但运输路线必须由我们指定,货物需经过我们的检查。而且我们不运白面,这是底线,没得谈。此外,他们必须为我们提供当地的保护,尤其是罗马和那不勒斯的收容所,不能出任何纰漏。”
“纽约的地下世界是我们的地盘,我不希望有白面出现。”
“如果有人听不懂人话,就去见上帝。”
“明白,我会盯着的。”
轿车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这里是东河货运的秘密办公点,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王尔德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利物浦的位置:“这次‘海蛇号’的首航,我会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