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李明手中噼啪作响,橙红色的光芒勉强撕开遗迹入口的黑暗。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身后这支堪称“迦勒底奇葩博览会”的队伍——
两位库丘林并肩而立。左边是Lancer职阶的原型版,枪尖斜指地面,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野性的爽朗笑容;右边是Caster职阶,法杖轻握,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的优越感。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竞争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罗宾汉蹲在阴影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弩机扳机,绿色兜帽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寸石壁。而曼迪卡尔多——这位背负着“伪骑士”之名的从者——正站在队伍中段,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无意识地按压着胸甲,仿佛那里有什么旧伤在隐隐作痛。
“好了,小的们!”
李明提高音量,火把举过头顶。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映出各异的情绪。
“我们的目标是【遗迹】的第一次探险!任务是探索90%的房间。”他顿了顿,目光尤其落在那两位库·丘林身上,“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盯着他们,一字一顿:
“别死!至少别死在第一个房间门口!那太丢人了!”
Lancer(Proto版)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枪尖轻轻点地:“放心吧御主!我有避矢之加护!这种新手遗迹的陷阱,连我的皮都擦不破。”
Caster库·丘林冷哼一声,法杖尾端敲击地面:“只要没有人拖后腿就行。某些连基础魔力感知都没有的家伙,最好跟紧点。”
曼迪卡尔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
【旁白 · 言峰绮礼】
那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低沉、愉悦、像温热的油脂滴进冷水里:
“这支由失败者、狂徒和伪善者组成的队伍,踏入了古老的遗迹。”
“他们寻找的是救赎,还是那早已注定的死亡?”
李明咬紧后槽牙,又是这个声音,神父你给我等着。
【出击确认:遗迹 - 短途 - 学徒级】
【加载中...】
半透明的全息窗口在众人面前展开,进度条缓慢爬行,世界在他们面前开始溶解,然后是更诡异的“重构”。眼前的景象碎裂成无数色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那些色块旋转、漂浮、重新拼接。石壁的纹理从模糊到清晰,地面的潮湿感从无到有,空气中霉变与尘土的气息一点点渗入鼻腔。
等意识重新锚定现实,五人已经站在了遗迹真正的入口前。
巨大的石门敞开着,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吧。”
他没有犹豫,第一个迈过门槛。
轰。
身后的石门毫无预兆地合拢。石屑簌簌落下。
退路没了。
火把的光芒在骤然压缩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李明举起火把,光芒爬上墙壁。
石壁并不平整,古老的浮雕覆盖了大半墙面,但早已被时间啃噬得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些“人类”的轮廓——跪拜的姿态。
而被跪拜的对象的那部分石雕被刻意磨损了,只剩下一团扭曲的、令人不安的阴影轮廓。
地面潮湿得反常。靴子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带着轻微吸力的“噗嗤”声。
这就是第一个房间。
空旷,压抑。
“不对劲。”
曼迪卡尔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紧绷。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壁上的浮雕。“这些跪拜的姿势不是敬畏,是屈服。他们在害怕那个被抹去的东西。”
罗宾汉挑眉:“你能看懂?”
“看不懂文字。”曼迪卡尔多摇头,“但姿态和战场上的俘虏一样——膝盖着地,脊柱弯曲,头颅深埋。这是放弃抵抗的姿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个房间太‘干净’了。没有灰尘堆积的渐变,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像是刚被‘重置’过。”
“也就是说,”Caster库丘林眯起眼,“这个‘新手房’可能并不‘新’?”
“或者,”Proto库丘林接话,“它被特意布置成这样。”
话音刚落。
咔。
极轻的一声响。
从天花板传来。
李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瞳孔骤缩:“停!”
所有人瞬间僵住。
火把的光芒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爬,艰难地照亮了天花板。石质的天花板上,有一排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的小孔。
所有人瞬间僵住。
火把的光芒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爬,艰难地照亮了天花板。石质的天花板上,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和水渍。但在那些裂纹之间,有一排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的小孔。
小孔排列整齐,间隔均匀,每一个都有拇指粗细。
Caster库丘林眯起眼,法杖顶端开始泛起微弱的卢恩符文光晕。“机关。”他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嗖——!
不是一支,不是十支——是上百支细小的铁矢,从那些小孔中同时喷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得刺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箭雨!
“御主!”Caster库丘林猛地踏前一步,法杖横扫!杖身在空中划出半圆轨迹,卢恩符文炸开淡蓝色的光幕,勉强挡在李明身前!
叮叮叮叮——!
铁矢撞上光幕,火花四溅!但光幕范围有限,只能护住正前方。两侧和后方仍有箭矢漏过!
罗宾汉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贴到墙边,身体蜷缩,用弩机护住要害。几支箭矢擦着他的斗篷钉进墙壁,力道之大,箭尾仍在剧烈震颤。
Proto库·丘林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举枪格挡。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些射向自己的铁矢——在触及他身体前最后一寸,诡异地偏转方向,擦着铠甲划过。
避矢之加护。因果律层面的闪避。
而曼迪卡尔多则是直接挥剑格挡,剑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剑锋与最先射来的三支铁矢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一支被弹飞钉入墙壁,一支被削断箭头,第三支被剑身拍偏,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带出一串火星。
但箭矢太密,没有相关技能的他,面对这种明显是对付从者的陷阱太过勉强了。
最终,还是有两支箭矢擦着他的大腿外侧和左臂掠过,划破布料,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血珠缓慢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