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看了看贝塔。
没人会否认她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紧身连体黑衣将全身曲线勾勒了出来,雪色的白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像剑道少女那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一张明艳脸蛋上是冷冰冰的表情,眼角修长如同绯色的刀锋。
他又扭头看向絮雨。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这么做,真的。”
絮雨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面带泪花又变回原来的那只柔弱水母。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是更加软弱的我。
她是阿戈尔种族里战斗力较弱的那一支,极限特化生存的代价,就是平日里弱不禁风一吹就倒,如果不是过于渴求青年,渴求到压抑的地步,刚才也不会爆发出那样惊人的力量。
也就是说,当贝塔出现的那一刻,强迫授〇这条路就已经走不通。
“唉……”
“这是何苦呢?”
齐羽叹了口气,
说不出任何责怪絮雨的话。
他还记得初见对方的时刻,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沉静淡雅的少女,灰紫色的卷发散发檀香味,接待自己时的一身白裙,比梦想中的初恋还要纯洁。
他见过少女待客的疏离,
也见过看向自己时不同种类的微笑。
可现在她哭得狼狈,少女的脸被眼泪鼻涕沾染,卑微地瘫在地上,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爱让恒心失去忍耐,让优雅抛下端庄。
真是可怕的力量。
“……”
齐羽将目光投向窗外。
雪风雾霭微微透出几点晚霞,厚厚的雪堆积在木窗外的桦树之上,浅浅地反射着那几点好不容易掉下来的微光,除此之外,白茫茫的一片。
就连窗沿上面,都结上浅浅一层冰霜。
——该责怪谁呢?
绝对,是要怪自己的吧。
是他为了一己之私,把她变成了这幅模样。
青年并没有感到愧疚,甚至没有任何后悔,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虎鲸以外的任何人原地爆炸都不会让他的感情产生波动,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所剩不多的良知就在隐隐作痛。
他起身,走向医师少女。
“对、对不起……”
絮雨见他朝自己走来,
一双美眸中的绝望之色更浓。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眼泪则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我不该……不该强迫你……”
“我太贪心了,我害怕……害怕……在我「忘却」之后你会变心……”
青年走到她的面前,少女勉强与他对视,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祈求,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求你……别讨厌我,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绝望的哭腔。
“请原谅我吧……”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说着,少女低下头跪伏在地,额头抵住地板,白皙嫩滑的脊背弓起,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冷硬的地面里。
抽泣声压抑在喉咙里,变成闷闷的呜咽。
“你是……”
“抱着多大的觉悟说这句话的?”
“马上就要「忘却」了,还能承受别人的人生吗?”
“‘什么都愿意做’,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是具有沉重的分量的,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开口——”
——
完了。
全完了。
少女的心越来越沉,
沉向看不到光的无底深渊。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不计后果的冲动,早已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温情搅得支离破碎。
那些端庄。
那些克制。
那些小心维持的体面。
全被暴露出的真面目亲手打碎了。
他不会再对她温和,不会再纵容她的偏执。
结束了,从她失控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
“絮雨。”
“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青年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轻,温和的话语落在寂静的卧室里却显得很重,呼啸的寒风挂落木窗上的雾凇,刷刷的积雪落下,除此之外,木屋里陷入雪一般的寂静。
“……咦?”
絮雨满眼泪花地抬起头,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疑惑地看着齐羽。
青年没再重复,只是俯身下去,将风衣轻轻披在医师少女未着寸缕的娇躯上;接着微微屈膝,手臂穿过少女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起来。
“齐,齐羽……”
絮雨的身体一僵,
睁大美眸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风衣上清冽的气息,伴随着青年身上的温度一同传来。
她感受着温暖却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自己被公主抱着,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如果说之前……”
“你不相信我的话。”
齐羽直视着她的眼眸,
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温和地笑道:“那么现在,我们俩攻守异形,你总算可以相信我的人品了?我说过,等你的「忘却」结束,我还会再一次接近你,死皮赖脸地缠上来,逼你重新喜欢上我,将那些我们想做的,没做过的事情继续做完。”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要做一辈子的知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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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幽灵攀附在身后,一只手搂着手臂,一只手轻抚胸膛。
赛博女鬼在屏幕的另一端注视着这一幕,眼神愈发空洞。
银发的歌姬在亲族的拱卫下眺望着、哀伤着,终于,歌声响彻海洋。
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头戴黑冠垂下面纱的卡特斯伸出了手,她的瞳孔包罗万象,她的意志不容拒绝。
紧张的氛围达到极点,打破这一氛围的是一个普通的、没文化的萨卡兹。
她走进来问:“可以和我组一辈子佣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