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它死死握住长刀,身形随着尾鳍猛然一扫,卷起狂澜般的气流,堂本的刀势被生生砸断,合金长刀瞬间被卷成了麻花,一并被扭曲的是他的手臂,臂骨在超负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就算是适格者也无法承受这般蛮力。
堂本正对着崩坏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面部,大面积“面甲”下是野兽般的狰狞与丑陋,扭曲、滔天的恨意毫无掩饰,文明之敌眼中唯有对毁灭的执念,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对人类的诅咒。
就算如此,它也死死地抓住那柄斩向它的炼金长刀,很明显,这家伙对崩坏核心的重视远超其他。
但堂本此刻也知道,那平时不起眼的炼金刀具已经是此地少有的能破局的关键,少一把就少一分希望,于是不管不顾,硬顶着这股巨大的压力死不放手,任凭足以折断手臂的剧痛袭来,头脑却冷静无比,顺势于空中借力转体,狠狠踢出左腿。
这一脚原本就是衔接在劈砍后的动作,却是为了能让自己顺利后撤,现在却变成了以命相搏,只此一击,若无建树,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后退了。左腿如鞭抽出,劲风撕裂空气。脚尖精准命中崩坏兽咽喉处的鳞甲缝隙,
“咔嚓!”臂骨折断的脆响在盛熠耳中格外清晰。
你踏M!盛熠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胸腔中的怒火直如岩浆翻腾。
日积月累的训练,化作了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崩坏兽侧翼,手中炼金短匕划出一道幽冷弧光,只见他向左折腰闪身,两手顺势交叉置于腹前,右手在外,刀尖稍向右前。右脚跨出半步的同时,右手劈力向前反刺,左拳顺势后摆,成右弓步。
短匕尚未刺入鳞甲,敏锐的崩坏兽便已然发觉,但堂本却在此刻爆发了,这个一直默默承担队伍内气氛组兼背景板的男人或许是肾上腺素彻底上脑,以违背生物自我保护本能的方式,执拗地拖着断臂,借旋转之势将熔锻入了崩坏核心的刀柄猛砸向崩坏兽的眼眶。
崩坏兽的重心被踢的一个踉跄,其头部猛然偏转,断裂的刀柄凶险擦过覆面的边缘,溅出一串火星,未能击穿。
但两人是相向而击,饶是“S”级崩坏兽也一时“双拳”难敌四手。
毕竟强行破壳而出的后果不仅是缺少了决定性的力量,在它的后背甲胄之间亦存在着本不应存在的众多缝隙,这些缝隙细微却致命。此时,盛熠的短匕便乘隙而进,自下而上暴刺入崩坏兽后背的鳞甲之间。
刀刃在其体内被猛然拧动,碎裂的甲胄缝隙立刻便迸出漆黑粘稠的液体。更致命的是一个小型的有别于它自己的“域”的展开。盛熠不仅将自己的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体内的崩坏能更是像不要钱一般的向前,灌注其中,泛红的刀刃在对方体内丝滑切转,映出螺旋状的裂纹,腐蚀性极强的外来崩坏能量如爬山虎般沿着崩坏兽的身体疯狂蔓延。
这是毫无疑问的重创,它那发育不健全的身躯完全就是靠着庞大的崩坏能量硬撑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随着平衡的打破,其体内暴走的崩坏能再也无法被抑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一秒,凄厉的兽吼于盛熠耳膜边炸响,他只感觉一颗震爆弹就在脑袋边炸开了,紧接着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袭来,泥头车般将他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只觉着自己的身体轻的就像一张纸,又如一片枯叶在狂风中飘荡,灵魂与肉体也仿佛被分割开来,一切都难有实感。
会死吗?
不过,恐惧还不来不及自心底蔓延,剧痛就很快将盛熠强行拉回了现实,胸口的刺痛伴随着内脏的震颤汹涌袭来。
这下子肋骨肯定是断了,只不过是几根的问题。
他重重地跌落在碎石地上,砸起一圈烟尘,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下,耳鸣恍惚之间,他一时分不清是整栋楼在震动还是只有自己在晕头转向。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有点摸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刚刚破釜沉舟地那一下,有让状况变好一点点吗?
“轰!”回应他的是一颗一直被崩坏能压制而哑火的榴弹。
在压制已经岌岌可危的兽躯防止崩溃外,它再也没有余力维持如此巨大的“域”了,在崩坏能激荡的中心,崩坏兽的甲胄肉眼可见的正在一片片的“溃烂”,连带着掉落下黏连的皮肉与黑血。
热武器,人类发展至今最锋利的“爪牙”,终于摘下了被强行套上的“紧箍”。
“干死它!”
“开火,开火!开火!!”迈克尔和马丁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暗红却耀眼的火线再次再次划破空气。
崩坏兽重伤之余却仍旧掌握的碾压式的“暴力”,它踩着诡异的路线左冲右突,每一次突进都伴随着一片地区的“永远”哑火,破碎的甲胄不断搅动起尘埃,轻而易举的将半块石墩子卷拍碎在空中。
但金属子弹并非毫无建树,它们撕裂血肉,将空中本就半透明的烟尘打出一道道贯穿性的空洞。
“轰!”纯粹的肉体碰撞发出铿锵巨响,沉闷的像是两块混凝土板相拥,不过此刻的孟浩文确实称得上是“钢筋铁骨”!他的身体在崩坏能的侵蚀下早已异化,钢筋般的肌腱与骨骼硬生生扛住了兽爪的撕扯,拳峰裹挟着破风声,狠狠砸进崩坏兽的兽躯。
骨裂的脆响混着黑血迸溅。
可这痛楚反而激发了它残存的凶性,兽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尾椎横扫之间,裹挟着腥风再次将孟浩文远远抽飞。
黑血如雨飞溅,腐蚀着接触的一切,水泥地面被灼出嘶嘶作响的坑洞。它咆哮着,残破的躯体表面不断崩解又强行聚合,仿佛在拒绝接受终焉的降临。
不过就算如此,它的每一次摆尾依旧会带起喝喝的破空之声,抽击在地面上依旧会炸出蛛网般的裂痕,在它突进的方向,往往夹杂着真正的血雨腥风,所过之处,鲜有完整且还能喘气的陆战队员存活。
“持续射击!不要停!”马丁通红着双眼从掩体后冲了出去,枪口的火光映亮他半边焦黑的金发,子弹倾泻在崩坏兽溃烂的肩胛。
“回来!”迈克尔中尉第一时间只注意到了这里,的、可惜它焦急的嘶吼声被现场此起彼伏的爆炸与轰鸣吞没,另一边的盛熠此刻正躺在地上直哼哼,一阵阵的抽痛让他意识混乱,模糊间只能看到一道人影从一旁沿着“之”字形的折叠路线飞快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