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熠感到喉咙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S”级崩坏兽,一定是了,是新型的“S”级伴生崩坏兽!
随之而来的是沉寂,陆战队员们惊恐的发现手中的枪械无法再喷吐出火舌,无论他们怎么扣动扳机,撞针一遍遍的无助地推动着底火。
可弹壳们依旧静默地躺在枪膛内,哑火的枪口弥漫着白烟。
“该死的。。。怎么会!”马丁快速检查手上的m16突击步枪,尽力压制自己开始颤抖的语气。
“我们也无法射击了!队长!”
“上帝啊。。。医疗兵!”
当文明的暴力褪去后,只剩原始的恐惧在游荡。
盛熠的指尖触到腰间的战术匕首,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他咬紧舌尖强行咽下这股窒息感,这不是第一次了!不只是火药无法被引燃,自己的“福音”就如同抛弃了他一般,无论怎么呼唤,调动,都始终不肯露头。
在这次对周围环境中的“崩坏能”争夺中,适格者们完败。。。
那支漆黑纤维组成的手臂在众人闪烁的目光中缓缓收缩,原本作为主体的肉瘤,已经在短短数秒内彻底化为了残骸,如灰烬般片片剥落,渐渐露出藏于其内的畸形躯体——佝偻、苍白,却保持着基本的人形状。
盛熠甚至能勉强看出对方是位“女性”,虽然祂的女性特征无比干瘪,但很明显那是提前出世的后果。
他死死盯住那已经破壳的黑瘦残躯,恐惧,伴着无法抑制的加倍愤怒在他胸腔里燃烧,干涩的双眼微微泛红,空置的左手缓缓又坚定的拔出尘封许久的战术匕首。
一个小型的“域”成型了,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压制到连自己的“福音”都无法清晰感受到的世界中。冰冷的金属在掌心唤醒了稀缺的实感,他甚至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依靠。
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绝望,令人作呕的世界中,该死的机械院疯子们确实是一群好战友。
在这种时候,能爆炸的玩意比任何别的东西都更能靠得住。
他没来由的想到这样一句话,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里藏着几分自暴自弃,又裹着决绝的疯狂。
盛熠原本佝偻着躲在掩体后的身影猛地弹起,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扭曲的新生崩坏兽,双瞳中的光如蒸汽车头的黄铜色大灯,心脏的每一次“轰鸣”搏动,将氧与崩坏能顺着血液传遍诸身。
淡紫色的纹路于皮下蔓延,璀璨而狰狞。
血肉之躯再次迈过那道边界,他再次以非人之身向着非人之物发起冲锋。
长刀划破凝滞的空气,带出一串细碎的嗡鸣,盛熠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骤然贴近那漆黑躯体。那柄长刀并非挥砍,更像是顺应着这股一往无前的冲势,自然而然地由下而上,斜掠而起!于崩坏兽的瞳孔似乎尚未聚焦的瞬间,他已将自身全部的力量灌注于刃尖。
刀光如一道骤然炸开的冷电,划出凄厉的银色弧线。这一记逆袈裟斩,凝聚了自冲刺开始带来的全部动能,砍出这一刀的青年狠厉得仿佛要将空间与鬼神都劈开。
这一击是山岳倾覆,似洪水决堤,其目标只能是这整个冲锋之势所凝聚的、必然且唯一的终点!
刀锋切入的瞬间,时间都仿佛凝滞了。
“嗡!”不寻常的嗡鸣声响起。
这一瞬间,盛熠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在向一座山岳冲锋,刀锋在切入黑色纤维表面之后便停住了,仿佛斩入的不是血肉,而是亘古矗立的岩层。
下一刻,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身猛然炸开,如同一条冰冷的铁蛇,若是普通人,这一击便足以钻透他的虎口,撕裂他的腕骨,冲垮他的关节,最终狠狠撞入他的肩胛!被崩坏能强化过的骨骼关节处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呀声。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挪了位,一股腥甜气息猛地涌上喉头。
好在对此他早有预料,执行局的培训里有专门面对无法力敌的对手如何搏命的技巧,无论是逃是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连贯性,在出手之前就不要只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而是要准备好接下来的好几步。一击结束,不管有没有效果,立马就要接上下一击。
见招拆招是强者的特权,生死之间,他们没有这种余暇。
咬牙压下翻涌的气血,双腿肌肉如弹簧般绞紧地面,他强行稳住身形后,借着反震之势俯身转进,特制匕首在他虎口发麻的五指间骤然翻转。
另一侧,堂本于空中跃起,目视、呼吸、鲤口之切、拔付、切下,原本被要求“静悄悄完成”的鲤口之切在他手上毫无掩饰,拔付切下的瞬间,宛如失传的“一之太刀”再现世间。
鹿岛新当流的奥义便是纯粹的“一击必杀”,林崎甚助在复仇的执念中雪雨无阻的锤炼自己的剑技,他的敌人是剑豪坂上主膳,尚且年幼的他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成他就必然会被对方斩杀,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一刀是必杀的一刀,斩敌亦斩己。
欣长的刀刃上卷起实质化的空气,在崩坏核心与福音的双重加持下,刀光所过如龙蛇狂舞,刀锋所指,劲风割裂空气发出摄人的尖啸。
不知名的“S”级崩坏兽终于作出了祂出世以来的第一个大动作,盛熠根本没来不及反应,那纤细的身躯猛然扭转,枯瘦的身躯明明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却灵活如游鱼。
不,那就是一条“鱼”,祂的下半身是巨大的鱼尾,就像幻想作品中容易出现的“海妖”,但它并非传说中那流光溢彩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孵化”被强行打断了。
自紧绷的腰际向下,皮肤骤然冷却、硬化,化为致密如古老盾牌的鳞甲。那鳞片并非整齐划一,但呈现一种历经深渊冲刷的、蛮荒的秩序。大者如掌,沉黯如铁,边缘嶙峋;小者如指,层层叠压,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
这巨大的尾部并无柔美的曲线,而是蕴含着磅礴的、用于绞杀与推进的肌腱力量。它并非为了轻盈的舞蹈而生,而是为了在永恒的黑夜与高压中,沉默而致命地巡行。
就如同之前一样,祂轻而易举的转身挡住了堂本的斩击,覆盖表面的黑色鳞片在气流中翻舞,指尖与刀刃相触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那火花如烟火迸溅,转瞬湮灭于无形,可刀锋却未能再进分毫。
只见祂死死握住长刀,身形随着尾鳍猛然一扫,卷起狂澜般的气流,堂本的刀势被生生扭断,合金长刀在瞬间被卷成了麻花,一并被扭曲的是他的手臂,臂骨在超负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就算是适格者也无法承受这般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