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混凝土化作的巨锤,在盛熠超出常人数倍的动态视角中“缓慢”的砸在“肉瘤”顶端,“轰!”鸣中,冲击波在其丑陋的表面如涟漪般向其表面的另一端震荡扩散。那庞然巨物在重击中开始痉挛,断裂的神经如垂死蛇群疯狂抽搐,黑血蒸腾出腐蚀的雾气。
终于,从开始便充当“歌厅旋转灯球”的不知名怪物,第一次被迫离开了祂自己设定好的运动轨迹,与下坠的孟浩文同步落地,震起一圈环状尘浪。
一时间碎石如雨。
断裂的触手抽搐着在这片空间中挣扎,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孟浩文早已提前借势翻滚卸力,并拉开距离。
下一刻,安德烈的的攻击紧随其后,炽热的金属热流如熔岩口般喷涌而出,精准命中“肉瘤”,12.7的口径,足够在800米的距离上穿透10毫米/30°倾角的钢板,但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竟然还会出现跳弹的情况!
但这代表了什么?盛熠匆忙间想不出来,只是直觉觉得和对方那次荡气回肠地自杀式刹车一样,这绝非单纯的力量爆发,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干涉。
“锵!锵!锵!”清脆的击发声音在背景音中清晰可辨。刘思淼手扛QLU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于高处精准点射,榴弹爆炸没有明亮的火焰,但淡薄的烟雾与致命地闪光依旧将“肉瘤”整个淹没。
秉持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之前一直没帮上忙的海豹陆战队员们也纷纷加入了战斗,残垣断壁之间不断有火光跳起,除了少数几个被掩埋的倒霉蛋以外,所有人都不管有的没的了,但凡能够得着的东西都可着劲往那团怪物身上招呼。
子弹、爆炸与碎片交织成本该代表死亡的风暴,但似乎效果不大。
“攻击!不要停”马丁的叫喊声在硝烟中撕裂耳膜,沙哑却充满力量。
原来这货离我这么近吗?盛熠抬头才发现这家伙正趴在一根自上而下断裂的钢梁上,一边喊着,一边挪动着向他这边靠近。
“盛先生,我们的攻击好像不起作用!”他大吼着滚了过来,左手似乎已经断了,在滚动中只能无力的垂在一边。
“我们应该怎么办?”
“其实你不用喊得那么大声,我听得到。。。”盛熠忍不住吐槽,滤音耳罩早在刚刚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底火爆炸产生的不间断音爆不断轰入耳蜗,这里的建筑结构更加重了这种影响,适格者的优秀听力此刻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你说什么?!”马丁脸色狰狞,双目充血:“请喊大声点,我听不到!”
“我说我也不知道!!”盛熠不得不放下矜持开始咆哮:“这种类型的崩坏兽我们从来没遇到过!”
“怎么会。。。”马丁根本没想过会得到这种答案:“您们不是。。。”
很显然刚刚他们那超人般的表现让陆战队员们建立起了不必要的幻想,那种超越普通生物速度与力量,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依赖,特别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档口。
“我很抱歉。”虽然他口头这么说,但盛熠的眼神却毫无波动,反而在急速扫视战场之余冷冷打断:“崩坏就是这样的,我劝你们还是趁早适应会比较好。”
依赖本身就是种奢侈啊。
细密的金属弹头们在肉瘤表面诡异地融化变形,有不少还未击中,便于空中化作椭圆形的金属液滴,偶尔还会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火光蒸腾中,那玩意的表面竟浮现出类似符文的裂痕,每一次弹头还未来得与其亲切交流便于空中偏折,其肉体上更是不断泛起一圈圈被冲击的波浪。
若不是有这些反馈,几乎要让人误判实弹射击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什么玩意?”盛熠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悠然而生。
怪物的体表没有很高的温度,至少他这里感受不到,但金属就是融化了。
那是某种更“本质”的改变,他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切是因为他曾见近距离观察过金属燃烧的样子,就在他自己手中,事后梅比乌斯非常郑重的告诉他,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然后他就跟爷爷说了,再然后被梅比乌斯痛骂一顿,说自己差点害得她坐牢,虽然但是,盛熠从她眼中看出的更多是未得逞的遗憾。
那符文般的裂痕流转着微光,“肉瘤”整体的战栗越来越剧烈,仿佛某种封印正在崩解,又似苏醒前的痉挛。那微光顺着裂痕蔓延如血管搏动,空气中浮现出极细微的能量轨迹,盛熠一时间看迷糊眼,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只有自己能看见这一切。
但下一刻盛熠就反应了过来,他能看到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能看到热量的流动!那些微光轨迹与热流高度重合。
对方正在做什么,可惜高速射击交织而出的金属流下,他也不敢贸然接近,没人能劝住正疯狂倾泻火力的海豹陆战队员们,他们神情紧张,心智早已在崩溃的边缘,这时候谁敢过去阻止他们,他们能连带着将对方一起送上天!
“停下!都停下!”迈克尔中尉的喊声在密集的枪声中断断续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迷茫中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停火!”马丁也立刻喊道:“立刻停火”枪声从稠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稀疏下来。
金属在那让人憎恶的“肉瘤”上流转,散发着紫色的光,于空气中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纹路相连。
怎么办?盛熠屏住呼吸,脑海中不断思索接下来该做什么。
连步枪都打不穿的玩意,他不觉得靠肉体能奈何得了对面。
但孟浩文已经冲了出去,手中加装崩坏核心的战术主匕在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哦对哦!当年那把捅穿艾利欧格的大麻花给了盛熠极大地震撼,所以在成为执行局干员后,他想都没想的直接原模原样也整了一把,但几年任务下来,他都快把这把理论上对“崩坏”特攻的武器给忘了。。。此刻才猛然想起。
但来不及了,火光中的肉瘤在这一刻向内塌陷,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那些符文裂痕瞬间扩张成巨大的光纹网络。金属液滴在半空凝滞,随即逆向回流,仿佛被某种引力牵引着重新聚合。
孟浩文的身形在高热的模糊中突然爆退,以更快地速度飞过来时的路线。
惊呼在耳麦中响起,好吧,原来是被打飞了。
但盛熠的在精力根本没停留在他那砸出一片烟尘的队长身上,而是瞳孔微缩,看清了罪魁祸首——只见一只由漆黑的粗壮纤维团团构成的诡异手掌正突兀地刺破肉瘤的正门,握拳而定。
从外表来看,这段骨节分明的手臂就像来自一位可怜的麻风病患者。
但没人会怀疑祂的力量,这一拳,仿佛是一次不容置疑的宣告,强烈的威压只是瞬间便席卷了整片战场,空气如凝胶般沉重,普通的陆战队员们甚至出现了受迫性窒息的幻感。
只见祂那单独的手掌五指轻张,空气便如镜面般龟裂,倒转的金属液滴竟纷纷化铁砂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