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人比他更快,堂本如利刃般不管不顾地刺入前方,他跑动中掀起的风切开了面前的“帷幕”。
庞大臃肿的崩坏兽发出渗人的嘶哑声,像是有两块尖锐的金属板在互相摩擦。
盛熠很想花点时间仔细看清他面前的这个玩意到底是什么,因为惊鸿一瞥间,那道从天而降的阴影有种大王乌贼与花骨朵合体的既视感。
可惜在崩坏兽面前,时间永远是最宝贵最稀少的东西,假若让对方完全展开自己的“福音”,此时此刻此地的所有人也包括特遣队友们,都有不小的可能再也无法走出这栋楼了。
砂砾倾泻间,盛熠已经大踏步地冲了出去,这次的坍塌仅限于中庭,不仅没有挤压空间,反而在原本的大厅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上下连贯的空腔。
终于能看清全貌了。
一颗诡异的巨大的“心脏”,正癫狂的在这片空腔左冲右突,挥舞着其向外延伸的,不细于船舶缆绳粗细的数条“血管”,以一种旋转跳跃闭着眼的气势猪突猛进。
“我靠!”
一道模糊的鞭影自他眼前掀起,呼啸中似乎隐隐地擦燃空气,隆隆的炸响过后,地面上留下一条不浅的凹痕。
“这。。。这nm。。。”盛熠突然觉得一阵牙疼,似乎。。。似乎现在就冲出来,不是什么好时机啊。但现实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紧迫的战局也给不了他缓一缓的时间,很快啊,很快,下一道模糊的鞭影已经近在眼前。
粗壮的黑色线条在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它裹挟着巨大的压力,似乎已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但就在某一个瞬间,它又突然变得很远很远,从盛熠视角的底下扫过。
他猛地暴起,在旁人的看来,它们俩的速度在那一刹那足以模糊成两道垂直的交线,却互相交错而过。
血管中的血液已经沸腾,他的瞳孔中,橙色的光在朱素的轰然推进中亮起,与平时只是简单使用“福音”时不同,此刻若有直面者,可能会感受到那如海岸边灯塔顶端的巨物所发出的“灼烫”。
“崩落”在一瞬间跨过了界限,那是一则古老的契约,当黑暗与灰雾笼罩海域,它将燃烧自己并对所有迷途者高呼“我在此处!”
简单的深蹲后,盛熠一个旱地拔葱向原本的二楼越去,高速下,执行局的风衣诡异的违反了物理定律,不仅没有因为空气阻力扯他的后腿,反而让他的行动更加的轻松便捷。
在如此迅猛的开场过后,他轻巧的斜依在倒塌的二楼梁柱之上,没有溅起过多的尘埃,如同蜻蜓在荷叶上短暂停留。
在紫色的崩坏能加持下,他腿部的肌腱正在被紧急“填充”,迅速“膨胀”。
这就是名为“人为崩落”的禁忌技术,若是有台能显示崩坏能的X光照射器对准那些正在滑向“界限”的专员们进行一次细致扫描,会惊奇的发现他们的身体内神奇的多出不少东西,少部分人的腿部甚至会出现“第二条韧带”,一条临时性的,紫色韧带。
巧的是,盛熠就是这群“天赋异禀”的人之一,而且不仅仅是第二韧带,三年多的锻炼与成长,如今的他在“人为崩落”后,全身骨骼的数量都会短暂地增加到260块左右。
这也是他能在“福音”几乎不增加近身作战能力的情况下,承担起特遣队里的第二突击位的原因,需要提一嘴的是,堂本秀夫是第三突击位。
“其实你们适格者相比于人类,离我们崩坏兽才更近一点啊。。。”现在的盛熠,偶尔还能回想起那个带给给他很长一段时间噩梦的声音。
“死!”
血液在高压下鼓动着每一根肌肉纤维,千百颗“心脏”在一齐呐喊,盛熠如炮弹般在出发点炸开一圈尘埃,他与那颗诡异“肉瘤”间的距离转瞬即逝。
长刀已经加热完毕,暗红的刀身推开空气,炽烈之处,足以扭曲光线。
但崩坏的造物在最后关头来了个惊掉牛顿棺材板的急停转弯,远离盛熠的两根粗壮的“触手”猛地绷直,它们的预定作用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鞭子”到“树根”的转换,前半秒还在发癫狂舞,后半秒就已经牢牢的扎在了虚空之中。
“轰!”整栋建筑都随着这一操作在发出微微的颤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被迫为“它”的“任性”而买单。
差之毫厘,两者错身而过。
“这玩意。。。”盛熠重重的踏在二楼回廊的另一边,看着那两根绷直的“触手”,此刻,他手中的长刀表面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污渍,显然并不是全无收获。
随着他随手甩出的刀花,长刀在高温下泛出蓬蓬水雾,迅速变回出鞘时的瓦亮状态,就如同虚构的妖刀“村雨丸”一般,饱含杀气的刀锋在斩杀对手后,会有如同雨水般的水滴清洗血迹,按图索骥,盛熠手里这把或许更应该被称为“桑拿丸”。
怎么办,这种鬼畜的移动毫无规律,似乎打不中啊。。。手持“桑拿”,哦不,长刀的盛熠一边回复自己的呼吸一边思索着眼下的对策,毫无运动轨迹可循的目标显然是最让人头疼的攻击物,而他可没那么多体力慢慢试错。
那丑陋的崩坏造物正“挑衅”一般挂在半空微微抽动着,剩余的触手向四面八方毫不顾忌的宣泄着“暴力”,几无能制。
看着自上而下袭来的粗壮鞭影,他不得不向一旁躲避,眼睁睁的看着短暂踩踏的回廊在巨响中变为飞溅的碎石与齑粉。
场中只有堂本的身影还在穿梭期间,这样混乱的场景,也只有他能在福音的帮助下“如鱼得水”了。
“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出一声枪响,巨大的“心脏”表面猛的泛起一阵涟漪,可惜毫无作用,随着一道触手碾过,突兀的杂音消失在拆迁的隆隆之声下。
“唉?我艹!唉!!”盛熠猛然惊醒。
“不对!这玩意。。。是不是不能动了?!”
显然,这家伙刚刚的如此施为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或许是经验不足,或许是断尾求生,总之祂在违反了物理定律的同时,愚蠢的把自己锁死在了空中,就为了躲开盛熠那不一定能造成多少伤害的一刀。
另一边的废墟之间,虽然几乎无效的攻击很伤大兵们的士气,但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明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那两条绷直的触手“坏死”了般毫无动静,老徐更是直接喊出了声:“安德烈!把你的宝贝疙瘩都拿出来!”
“等等!等我。。。”显然有人更快了一步,在确认对方短时间内无法移动后,某位从开头就缺席已久的第一突击位,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战场中央,手中“抱”着一根巨大的柱子。
孟浩文自高处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气势如虹。
虽然一直在场上游移的盛熠早就发现了这位撅着个腚,猥琐蹲在三楼角落的好队长,但看到如此气势磅礴的一幕,依旧会感到心潮澎湃。
这家伙的福音能允许他使用远比常人巨大的东西作为武器,爆起拼命之时更是会化身人形压路机,横扫八荒,这种最简单最极致的暴力,又极富视觉冲击力。
虽然常常被盛熠和堂本吐槽毫无美感,但此情此景,就算是他们,也不免为压路机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