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迈上了楼梯就正好穿过了世界泡,来到了另一个“丧尸”平行宇宙。
“这里作为这片区域的庇护所,当时肯定挤满了人。”堂本脸色凝重的解释道:“楼梯间的杂乱显示了当时人群的混乱,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只找到了那一家幸存者。”
“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盛熠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简单检视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我只想知道老大什么时候能撤下来,希望他看在兄弟们的面子上,能快一点。”
警察局以抵角之姿坐落在两条马路的交汇处,或许在这座建筑的设计之初,便有作为临时军事堡垒的考量,毕竟这座城市的前身就是一处重要的军事基地。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坚实地基让警局得以长久的,巍峨的俯视着这片街区。
它是这片区域“和平”的代言人,外面的地动山摇影响不到它,反过来也一样,假如忽略那些不断从建筑窗户间泛出的“爆响”,单纯从警局的表面看去,确实也只能从偶尔闪过的窗栏间看出此刻建筑内的凶险。
但对盛熠他们来说,那是几乎形成实质的,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恶意。
到处游走的崩坏兽与成群的死侍挤在一起,交织重叠的火线已经完全违反了城市CBQ的守则,但所有人都顾不上误伤队友的可能性了,枪管在火药的灼烤下开始红热,军事法庭什么的,只有活人才能有命上军事法庭。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子弹壳如雨点般洒落。
“突突突”特遣队员们在出发前换装的全威力弹,对比海军陆战队员们所使用的亚音速弹,在这里发挥出难以比拟的优势,每一发滚烫的钢芯穿过死侍的身躯,都能带起一大蓬的污秽血肉,如剁肉刀般,将其“细细的切做臊子”。
血腥的场面令人作呕,墙壁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铁锈味似乎想将氧气排开,难闻的气味混着刺鼻的硝烟,或许只有真正的地狱才能与之作比吧。
好在盛熠他们对这种情况早已麻木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毫不犹豫。死侍的嘶吼声与枪声重叠,形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不过最危险的永远不是死侍们,而是那些零星游曳其间的崩坏兽,不同于之前碰到的那些单纯的崩坏化野兽,这里出现的每一只都几乎达到了C级的标准,让特遣队员们单独面对或许没什么困难,但此情此景,它们只需要存在,就必然会牵扯住盛熠和他的队友们的大量精力。
所以只能找机会了。
层叠的火线在空中交织,于阴影中伺机的野兽终于忍不住挣开了獠牙,只见它诡异的自死侍群中摆尾而出,速度飞快,宛如贴地的游鱼。
但堂本秀夫其实也在等着这个机会,他的注意力从未松懈过,在崩坏兽蹿出的同一时间,便翻滚着躲过崩坏兽的勾爪。
长刀欣然出鞘,反光的镜面沾染些微寒芒,在肆虐的底火爆燃中滑过如月的长弧,唰!利刃毫无阻碍的斩断勾爪,兽爪表面刚刚长出的鳞片纹路没有带来丝毫的防护能力,人类累计千年的工艺品,不是它们短短数个小时能超越的。
一击斩中,堂本根本不给崩坏兽逃走的机会,身形反向崩坏兽靠近,同时长刀中顺着手臂的运力,迅速前刺,收回,前刺,再收回,如数下蜻蜓点水,刹那再次拉起一片黑血。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宛如演练过无数遍一般,兔起鹘落间便重伤了那只崩坏兽。
受创的崩坏兽踉跄着后退,但老徐可不会再给它逃离的机会,7.62mm的子弹如附骨之蛆般黏上了它,一颗又一颗,如钉钉子般将钢铁砸入对方失速的兽躯,砸断每一根还可能完整的骨骼。
若是放在平时格斗训练时,堂本如此大幅度的挥砍,不说能举重若轻吧,至少也不会太费力气,但此时毕竟在战场上,他根本来不及停下换气换气,只能强忍着头晕感,丑陋的从地面滚回了众人之间。
“呼!呼!”豆大的汗珠自眼角划过,他大口喘着气,瞳孔不受控制的微微泛起橙光:“队长还有多久才能下来?”
“鬼知道!”盛熠拉住他的肩带往后拖了几步,一旁汇集过来的海豹突击队队员们默契的补上他的位置。
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后,这群新兵们展现了值得夸奖的战术素养。
虽然死侍们依旧不断自墙壁间涌现,或者说“生长”出来,但毕竟只是临时侵蚀下的产物,在忠诚的钢铁热流下,没有丝毫防护的肉体不堪一击。
陆战队员们依托着特遣队,逐渐将走廊至门口的大厅区域清理了出来,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轰!”似乎是对盛熠疑问的回应,剧烈的爆炸声自上而下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整栋楼的不住震颤,大厅顶部的PVC如落叶般纷纷飘落,窗外下起了雪片般的白色碎屑,夹杂着大块的石粒砖块。
正上方的墙壁突然沿着中心龟裂开好几圈重叠的裂缝,往下凹陷的同时不断向四周蔓延,“这楼不会要塌了吧?”就在盛熠担心这栋楼会不会就此把所有人掩埋时,才看清楚到底那发生了什么。
“有东西!不对是崩坏兽!”
“xxx,都xx滚开!往两边滚开!”他浑身发抖,以自己此刻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暴喝出声,期望自己的嗓音能短暂盖过枪林弹雨,感谢发明拾音降噪耳机的人,这玩意能在主动过滤掉嘈杂的枪声后,清晰的将他的话语传达给身边的所有队友。
几年培养下来的默契让特遣队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大厅角落开始躲避,与他们相比,有不少陆战队员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整个楼层都宛如被倾覆,巨量的砖石落下,钢筋毫无阻滞的弯曲甚至断裂,铺天盖地的尘埃几乎阻碍了正常的呼吸。
覆没一切的间隙中,盛熠看到一个花骨朵般的巨型物体自上而下的坠落,一路砸穿楼板势不可挡,虽然看不清颜色,但周遭那密密麻麻的肉瘤状组织,会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身心不适,恶寒不已。
任何虔诚的基督徒都不会承认这种造物的存在,它只应生长于地狱中,被永久的隔绝于黑暗和哀哭的永恒火湖。
似乎有不少人被埋住了,至少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威廉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空气污浊不堪,每一次呼吸都是极度痛苦的负担。
盛熠来不及去看身边还剩下几个人,来不及去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地缓缓的抓住了那一直贴身携带的长刀,同时睁大双眼搜寻面前的昏暗,豆大的汗珠黏湿了满脸的灰尘,也就在右手攥紧刀柄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抖了。
他恍然间意识到,原来和那年相比,自己其实早已经习惯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