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时间的三楼,孟浩文虽然靠在窗延边,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三人中的那个小女孩身上,刘思淼正蹲在一旁,以尽量温柔的语气问道:“怪物?你说看到了怪物对吗?”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估计是吓坏了,只是无助的往后缩。
“没有怪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抱着她的男人神经质般的暴躁吼叫着,但很快被一旁的陆战队员们按住,要不是担心他怀中的小女孩,说不定已经用上药物让其冷静了。
“别怕,宝贝别怕”刘思淼显然不是做这个的料,还是医疗兵出身的戴安娜接替了她的位置:“姐姐们就是来打怪物的,但你不告诉姐姐怪物在哪,姐姐也没办法帮你赶跑他们啊,所以宝贝好好想想,告诉姐姐们你是在哪里看到它们的好吗?”
“我。。。我不知道。。。”
小女孩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眼神更是无助的让人心疼。更糟糕的是接下来,无论陆战队员们怎么发问,能回应他们的都只有一句“不知道”。
戴安娜看着这一家三口,沉默的母亲,发疯的父亲,唯一被保护的小女孩又死活不愿意再开口。
“崩坏确实会影响心智。”刘思淼向马丁和迈克尔中尉解释道:“对普通人来说,就像是吸大一般,只不过一个是“**”,另一个是“痛苦”。”
“适量的崩坏能甚至有成瘾性,古早年间,教会曾用这个特性从大片的人群中筛选那些推崇“崩坏”的邪教徒,顺便制造威严感。。。”
“我不在乎这玩意到底是什么!”马丁皱眉思索了片刻,他看向迈克尔,却发现迈克尔也在看,于是只能冷静下来,挥手道:“算了,准备撤离,反正幸存者已经找到了,和那帮该死的怪物搏命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连重武器都没有带,所以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孟队长,你觉得呢?”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假若真的有崩坏兽藏在我们身边,那群狡猾且残忍的家伙们不可能就这么放我们离开的,但我百分之一万的支持你的决定。”孟浩文缓缓吐出口气,他也不适应这个地方的氛围。
“收队!”马丁指使一位队员下楼,电子仪器全体趴窝的情况下,他们现在只能靠人肉一层层的传声了。
“队长,上面怎么了?”
“刚刚找到了三位幸存者。。。”孟浩文离开房间,警局的过道内堆满了杂物,不知道是被人踢开的还是本就如此,斑驳的墙壁上有着细微的网状龟裂,伸手按了按,传来如同菠萝包表面那一层酥皮的触感。
如果是专业的装修师傅就会看出来,这种如蜘蛛网般的龟裂,代表这栋建筑可能自基层开始就起底不佳,内部结构也相对较为疏松。
但孟浩文不是干建筑的,反而拆建筑他比较在行。
“。。。小女孩被吓着了我能怎么办。。。”在他的面前,蹲守楼顶的人员正在有序下楼,整栋房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始终萦绕在他心间,这是适格者本身的崩坏能在预警,机械院的解释是,适格者的身体本身已经从周围的环境变化中解读出了危机,只是适格者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这种隐隐将适格者与其体内的崩坏能分于两端的观点,不怪执行局一直怀疑这帮家伙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危险因素。
“不要!”尖细惊恐的童音穿透耳膜,但他此刻却反而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舒畅感。
“下面!下面!下面都是怪物!”凄厉的喊声配合着尖叫,阴恻恻的,就像地狱之门旁吹过的风。
“下面?!”戴安娜皱了皱眉看向一边的马丁中尉:“可是我们才刚刚走上来。”
“老徐!崩坏兽可能在你们那边,注意安全。”孟浩文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啊?老大你。。。。听。。。。的?”徐清漩的回应断断续续,一阵杂音过后,黑科技耳机也彻底断联了。
“浩文!指数。。。”
“我知道。”制止了刘思淼即将脱口而出的担忧,他扫了一眼四周开始慌张的众人,镇定的将耳机自耳廓取下:“打架时带着这玩意,我总有种转不了头的错觉。”
下一刻,楼底响起了暴躁的枪声,怪异的嘶吼自下而上在楼盘间回荡,如果之前的撤退命令只是一道序幕,此时此刻,正片显然已经热烈开场。
整栋楼似乎都已经“活”了过来。
但对还留在地下一层的盛熠几人来说,事情似乎还要变得更糟糕了一点,因为如同曲目开始前总要让舞台熄灯一般,所有的光源已然尽数归于黑暗。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迅速向几个方位分开站列,对普通人如同幕布般厚重的黑暗影响不了适格者几秒钟,如果此时有人和特遣队员们对视,能轻而易举地自他们的瞳孔中看到微熹的橘色光芒。
老徐和安德烈打头,盛熠与堂本殿后,几人夹着两位新兵缓缓后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威廉与埃琳娜亦步亦趋的躲在盛熠身边,如同跟着鸭妈妈的小鸭子。但无论他们如何小心,如何提高自己的注意力,都无法感知到任何特别的信息,就像灯灭只是一场意外。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距离他们的不远处炸开一束亮光,手电筒的光自楼道更深处亮起,前一批比他们先下来,此刻身在更深处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可没有这群适格者那么变态的视力,只能纷纷打开手电筒照亮周围,几束强光交替着扫射四周,如同深海灯笼鱼头顶的诱饵。
四秒,五秒,六秒,混杂着脏话的沟通打破了寂静,但依旧不见危险的影子。
再不出来,他们都要退到一楼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威廉与埃琳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拐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盛熠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崩坏兽往往是很“急躁”的,对生命的憎恨会迫使它们不断上来送死。
下一刻,枪声大作,并迅速如同瘟疫一般扩散开来,就像在大楼内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威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意思到声音离这里还远,他向身后看去,深处手持手电筒的陆战队员们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光束如万华镜般飞速绕着周围旋转了几圈。
但堂本和老徐已经反应了过来,暴雨和他们隔着整整一层混凝土墙。
“在上面!”
“我真无语了,走!”盛熠一直绷着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原来地下一层是真的没啥危险,他用力推了把威廉:“是个男子汉就昂首挺胸的走上去!”
“对不起,但你不能假定我的性别。”或许太过紧张,威廉的吐槽功力大幅见长,连堂本都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不过威廉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实际行动起来倒并没有“拖后腿”,或许这个怂怂的家伙,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自己的队友。
“我去,这是哪啊?这还是国内吗?”老徐作为排头兵,第一个冲上了一楼愣在了原地,展现在他眼前是一座红褐色的“地狱”,龟裂的墙壁内伸出肉色触须,如老树根般代替了原本的柱子,支撑着这栋楼,自树须间挣扎着破土而出的“死侍”们,偶尔窜过一只如壁虎般攀爬游走的崩坏兽,反而是这群怪物里最正常的东西。
好似迈上了楼梯就正好穿过了一个世界泡,来到了另一个“丧尸”平行宇宙。
“这里作为这片区域的庇护所,当时肯定挤满了人。”堂本脸色凝重的解释道:“楼梯间的杂乱表面了人群的混乱,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只找到了那一家幸存者。”
“好了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盛熠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简单快速的检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器,面色凝重:“我只想知道老大什么时候能撤下来,希望他看在兄弟们的面子上,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