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的虫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无惨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碍眼。”
他微微偏头命令鸣女:“把剩下那些鬼杀队员,一个不剩,全都给我弄进来!”
停顿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阴冷与忌惮。
他看见了那四个诡异的人类,尤其是安攸。
想起之前自己的遭遇,无惨眼中闪过一丝退意:“把分散在各地的上弦,全部拉入无限城!”
无惨弯腰,用几根从他袖口延伸出的血肉荆棘带将珠世提起,像拎着一件珍宝:“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成为完美生物后……再去亲手碾死那几个恶心的虫子。”
他的身影与珠世一起,被无限城吞食,转移,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无惨消失的同时——
原本勉强聚在一起,刚刚汇合的柱与安攸等人脚下的地板、身旁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毫无规律地开始疯狂滑动、旋转、分离!
坚固的木质结构此刻如同活过来的积木,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拨弄。
“小心!”
“抓紧——!”
惊呼声被剧烈的空间变动和持续不断的琵琶杂音割裂。
安攸刚伸手抓住最近的比企谷八幡,两人脚下的长廊就猛地从中断裂。
另一边,富坚勇太和灶门炭治郎背靠着背,试图稳住身形,但整个房间如同盒子般翻转,出口在他们头顶一闪即逝。
等震动稍停,他们发现自己已身处一条完全陌生的、倾斜向下的巨大管道中。
佐藤和真则感觉脚下一空。
“啊啊啊救命啊!!!”感受着自己不断下坠的佐藤和真发出凄惨的尖叫。
他猛地被一只岩石般坚硬的大手抓住后领。是悲鸣屿行冥!
他另一只手还及时拽住了附近的灶门炭十郎。三人如同捆在一起的石块,被一股乱流卷入到了其他房间。
其他柱们也同样被粗暴地分开,抛洒向无限城迷宫的不同层级和区域。
与此同时。
在这座城的数个特定“节点”处,荡漾的,强大的,非人的气息接连爆发。
最下层的血池庭院,容貌妖艳的兄妹——上弦之六,堕姬与妓夫太郎,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显出身形。
挂满华丽绸缎的阁楼,上弦之五,玉壶,从他那只丑恶的壶中缓缓升起,细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冰冷幽暗的回廊,上弦之四,半天狗尖叫着想要爬到阴影处躲藏起来。
在高高的擂台上。上弦之三,猗窝座,缓缓睁开那双刻着数字的金色眼眸,周身沸腾着纯粹的斗气。
在华丽,诡异的寺庙中,上弦之二,童磨,摇着金色的莲花扇,脸上挂着永不消失的虚假笑容。
上弦之一,黑死牟,六只金色的眼睛在寂静中同时睁开,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之上。
无限城完成了它的重组与部署。最强的恶鬼们,已各就其位。
狩猎,或者说,困兽之斗,正式开始。
无限城深处——
颠倒错乱的走廊深处,富坚勇太与灶门炭治郎背靠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我们……好像和大部队失散了。”炭治郎压低声音,日轮刀紧握在手,鼻翼微微扇动,试图从复杂的气味中分辨敌友。
“嗯,这地方,让人不舒服。”富坚勇太应道,疯狂钻石的虚影在他身侧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这建筑本身就像个带着恶意的活物一样。
“扑通。”
就在两人交谈时,前方一处看似断头路的墙壁滑开,露出另一条倾斜向上的走廊。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红色短发,深蓝的刺青覆盖上身。
金色的眼眸中刻着“上弦”与“叁”的字样。
他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周身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斗气,似乎连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沉重。
上弦之叁,猗窝座。
“哦?”猗窝座的目光首先锁定了炭治郎:“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斗气,不错”。
随即,他的视线移向富坚勇太,上下打量。
“你……”猗窝座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知到眼前少年体内蕴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
并非呼吸法,而是一种更加内聚的厚重感。
“如此年轻,却拥有这般惊人的‘气’……你是个值得一战的武者!”
话音未落,猗窝座的身影骤然消失!
并非高速移动,而是近乎瞬移般的突进!他脚下的木地板轰然炸裂,拳头携着摧山裂石般的威势,直轰富坚勇太面门!
“勇太!”炭治郎惊呼。
“疯狂钻石!”富坚勇太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呼唤替身。
他手上戴着鬼杀队为他专门定制的由猩猩绯砂铁打造成的指虎。
“铛——!!!”
两人拳头相接,发出如同两件沉重金属凶器对撼的爆鸣!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炭治郎头发向后飞扬,周围墙壁上的灯笼剧烈摇晃。
猗窝座身形微顿,眼中震撼之色更浓。
好强的力量!
这少年单凭身体的力量,竟能正面接下他的突袭?
“厉害!再来!”猗窝座的战斗狂血被点燃。
他大吼一声,拳脚化作漫天残影,朝着富坚勇太席卷而来!
富坚勇太咬紧牙关,将疯狂钻石的力量附着于双臂,配合着指虎,奋力迎击。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念出自己招式的名字:
“暗黑炎龙之不灭炉心呼吸·壹之型!真红崩拳!”
砰砰砰砰砰!
富坚勇太确实力大惊人,在疯狂钻石的加持下,每一拳都势大力沉,竟一时与猗窝座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偶尔能逼得对方变招格挡。
但渐渐地,猗窝座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少年的力量是真的大,大得离谱,可战斗毫无章法!
所谓“呼吸法”的呼喊更像是热血上头的口号,拳路直来直去,全凭一股蛮力硬撼。
面对自己千锤百炼的“破坏杀”,对方就像个拿着重锤胡乱挥舞的孩童,只是因为这“锤子”太重太硬,才暂时显得厉害。
“你……”猗窝座在一次交错后微微拉开距离,眉头罕见地皱起。
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与一丝被愚弄的恼怒:“你的武道呢?你的技艺呢?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被你这样使用?只是……力气大?!”
这认知让猗窝座,这位追求武道极致的上弦之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诞与憋闷。
他期待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技艺与力量碰撞的巅峰对决,而不是跟一个空有蛮力的莽夫纠缠。
就在猗窝座心神因诧异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
“猗窝座!”一直在旁边凝神观察、寻找时机的灶门炭治郎忽然大声喊出来他的名字。
炭治郎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点燃又骤然熄灭。
他进入一种无比澄澈、万物通透的境界。
他看到了,猗窝座斗气流转中那一闪即逝的,因情绪波动产生的细微“缝隙”。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炭治郎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日轮刀划出完美的炽热弧线,刀锋直指其脖颈!
“什……?!”猗窝座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极力偏头,脚下罗针疯狂转动试图指引生路,但那一瞬间的破绽被炭治郎抓住,刀光已至!
“噗嗤——!”
日轮刀锋利的刃口切开了坚韧的鬼之肌肤,斩断了强化的骨骼,一颗覆盖着红色短发、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头颅在空中翻滚,猗窝座残存的意识陷入短暂的停滞。
炭治郎不仅接受了未来记忆,也和安攸他们一样观看了世界信息。
在世界信息中,他看到了猗窝座的故事。
炭治郎的眼中,猗窝座的身影被泪水模糊。
你很可怜,所以这一次,也由我来解脱你!
炭治郎看着猗窝座的同时,猗窝座的眼中也倒映着他的面庞。
自己输了?被斩首了?还是被一个小鬼?
怎么会?怎么可能?
等等,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什么本该记得的,重要的东西……
破碎的光影、模糊的温柔面容、雪花的冰凉、道场的木香……即将冲破某种禁锢,涌入脑海……
“废物!”
一声冰冷、暴戾、充满绝对支配感的怒喝,狠狠刺入猗窝座即将苏醒的记忆深处!
是鬼舞辻无惨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炸响!
那些即将浮现的温暖碎片被粗暴地碾碎、冻结、重新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更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从他断颈处的身躯里迸发出来!
飞在空中的头颅尚未落地,便化作一摊血水蒸发。
而无头的躯体并未倒下,脖颈断口处血肉疯狂蠕动,无数肉芽交织,一颗全新的、表情更加狰狞、眼中金光炽烈到几乎燃烧的头颅迅速再生!
“什么,怎么会这样!”炭治郎见到克服了砍头的猗窝座,不可置信。
等等,难道是……
炭治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和自己的未来记忆不同,现在的无惨是全盛状态!
所以是他强制干预了猗窝座的回忆!
猗窝座重新站在了两人面前。
不仅如此,猗窝座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质变。
斗气不再只是狂暴,而是带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透明感”。
他脚下的“破坏杀·罗针”范围急速扩张,精度飙升,空气中每一丝力量流动,每一缕杀意都被他全盘掌握。
他缓缓扭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响,金色眼眸锁定炭治郎和富坚勇太。
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恐怖的、纯粹为战斗而兴奋的笑容。
“通透世界……还有,克服了斩首么。”炭治郎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猗窝座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脖颈处迅速愈合的伤痕,声音低沉而危险:“差点就被无聊的往事拖累了。”
他看向富坚勇太,眼中战意重新燃烧:“你力气很大。但也仅此而已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力气,在我的新力量面前,还能坚持多久。”
富坚勇太看着气息迥异、压迫感倍增的猗猗窝座,胸膛剧烈起伏。
但这一次,推动他情绪的,并非面对客栈惨案时的恐惧,也不是刚才战斗的紧张,而是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
“无惨……”富坚勇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疯狂钻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又是你,你居然……”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着猗窝座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炭治郎刚才砍下他头的时候,他明明都快想起来了!想起那些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和事!可你!你竟然又强行把他的记忆压下去!把他重新变成只知道战斗的傀儡!”
富坚勇太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烧:“你凭什么!凭什么随意玩弄别人的记忆!这根本……根本就是最差劲的混蛋行为!”
猗窝座歪了歪头,对富坚勇太的愤怒感到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记忆?感情?那些不过是变强的阻碍。”
“最重要个屁!”富坚勇太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但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你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吗?变得冷冰冰的只知道打架,就是强大?”
他直视着猗窝座那双只有战意的金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强大,不是忘记恐惧,而是面对它!不是丢掉感情,而是背负着它继续前进!”
猗窝座微微眯起眼,似乎终于对富坚勇太的话产生了点兴趣。
“面对?背负?一个人类,又懂得什么?你所谓的勇气和成长,不过是未经真正绝望的臆想。”
“我懂!”富坚勇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因为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沉重,却无比坚定:“就在不久前,我光是看到被鬼伤害的人,就吓得动不了,脑子里只剩下害怕和想逃跑。”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根本不配当什么‘救世主’。”
“是炭治郎点醒了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可我知道,光是向前走还不够。如果连自己亲眼见过的恐惧都不敢再面对,那所谓的‘向前走’不过是自我安慰。所以……”
富坚勇太的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存放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从比企谷那里,要来了他用‘天堂之门’撕下来的、关于客栈老板夫妇遇害场景的‘记忆书页’。然后……我把那份记忆,那份我当初看到就直接崩溃的、最恐怖的记忆,主动放进了我自己的脑子里。”
“我亲自体会了。每一个细节,鲜血,残肢,绝望……所有让我当时发抖的东西,我一点没漏,全盘接收。”
“如果连自己选择的道路带来的责任都不敢正视,那我就永远只能是那个躲在别人身后发抖的胆小鬼!”
他踏前一步,与猗窝座的距离更近,疯狂钻石的虚影在他身后凝实,散发着与主人意志同调的炽热的光。
“而你,猗窝座,”富坚勇太的声音如同敲击金属:“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连为什么挥拳都不知道,只是被别人操纵着去战斗。这样的‘强大’,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今天,我就要用我的拳头,把你被夺走的东西打回来!”
富坚勇太没有再摆出任何华丽的起手式,只是将双拳握紧的拳头对准了猗窝座。
疯狂钻石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没有退缩,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的正面邀战。
猗窝座沉默了数秒,金色眼眸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气势截然不同的人类少年。
那眼中曾有的失望和漠然,但逐渐被一种复杂的、近乎欣赏的光芒取代。
“……很有勇气。”猗窝座缓缓开口,语气竟罕见地平和了一丝:“年轻的武者。你的话,你的意志……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摆出了“破坏杀”的起手式,脚下罗针光华大盛,通透世界的感知笼罩全场。
“我承认,你有资格让我全力以赴!”
“富坚勇太低吼一声,与疯狂钻石同时冲出!
猗窝座也动了,身影如鬼魅,拳脚撕裂空气,带起无数致命的雪花状斗气。
破坏杀·散莲华!
战斗再次爆发,但形式已截然不同。
不再有任何试探。富坚勇太将全部精神与力量,凝聚在最简单的直拳、勾拳、冲撞上。
疯狂钻石紧随其后,将这份“重量”加倍轰出!
猗窝座的攻击则更加精妙致命,通透世界让他能预判富坚勇太的几乎所有动作,罗针指引着最高效的攻击路线。雪花般的斗气无处不在,试图切割、瓦解富坚勇太的攻势。
砰!
轰!
铛!
血肉与金属指虎碰撞。
富坚勇太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猗窝座的躯体也被沉重的拳头砸得凹陷、骨骼碎裂。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猗窝座作为鬼,再生能力极强,伤口往往在下一刻就开始愈合。
而富坚勇太……他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不是鬼的再生,而是疯狂钻石的修复之力,在他受伤的瞬间就开始发动能力,将破损的肌肉、血管、皮肤迅速还原!
这变成了一场无比残酷的消耗战,比拼的是谁先支撑不住,谁的意志先崩溃,谁的“治愈”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
然而,随着战斗白热化,猗窝座逐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恢复体力的速度在变慢,出拳的力道和频率开始出现细微的下降。
怎么回事?
就在富坚勇太一次重拳将他的肩胛骨击碎,正待其自动复原时,猗窝座敏锐地察觉到,那修复的过程……有一部分,并非来自自己的鬼之躯!
是疯狂钻石!
猗窝座心头猛地一寒。他感觉到,被对方力量接触过的伤口,在愈合时,细胞的质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变化。
那变化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与不安。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猗窝座厉声喝问,一拳逼退富坚勇太,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审视自身。
“做了什么?”富坚勇太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亮得惊人:“我在‘修复’你啊!用我的‘疯狂钻石’,把你那被无惨弄得乱七八糟的身体和记忆,一点点‘修复’回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他再次扑上,拳头如雨点落下:“你不是喜欢恢复吗?我帮你!我帮你恢复得彻彻底底!”
见富坚勇太主动朝自己扑来,猗窝座又惊又怒。
他攻势更猛,试图尽快解决这个诡异的对手。但越是激烈战斗,他身体接触疯狂钻石修复之力的次数就越多,范围就越广。
渐渐地,那细微的变化开始累积、显现。
猗窝座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一小块皮肤,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变得更像人类?
他催动鬼之力想要将其变回原样,却发现那部分组织对鬼力的响应变得异常迟钝,仿佛有了自己的“倾向”!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随着战斗持续,猗窝座身体被“修复”成近似人类状态的比例越来越高。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不协调,鬼之力的运转在某些区域变得滞涩。
更可怕的是,刚刚被无惨深深埋葬、冰冷坚固的东西再次开始松动、融化。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零星的画面闪烁在他脑海中:冬日的小道场,咳嗽的少女,温暖的围巾,约定好的未来……
“不……这是什么……滚开!”
猗窝座头痛欲裂,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他的攻击出现紊乱。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后退,脱离战斗,彻底检查并驱逐体内的异常。
就在他脚步后撤的瞬间——
“猗窝座大人……”
一个极其轻柔、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少女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猗窝座如遭雷击,全身猛地一僵。那声音……是……
仅仅这一刹那的失神,富坚勇太的重拳已然轰至!这一次,拳头没有落在他的躯干,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这一拳,是为了被你忘记的恋雪!”
拳头及体的瞬间,疯狂钻石的修复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顺着攻击的路径,强势冲入猗窝座混乱的脑海深处!
那里,是无惨留下的、用于镇压猗窝座记忆的冰冷意志,如同盘踞的毒蛇,正准备再次绞杀那复苏的温情。
“滚出他的脑子!”
富坚勇太怒吼,疯狂钻石的力量在他意志驱动下,对着那团黑暗狠狠砸下!
“放肆!!”无惨暴怒的意念在猗窝座脑中尖啸。
轰——!
无声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爆开。
那冰冷黑暗的禁锢,富坚勇太的替身力量冲击下,竟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禁锢崩解,被压抑数百年的记忆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垮了一切虚假的屏障,淹没了猗窝座的整个意识。
雪,道场,药罐,微笑,泪水,约定,死亡,无尽的战斗与空虚……所有的一切,真实的、痛苦的、温暖的、失去的记忆瞬间回归。
猗窝座,或者说狛治,僵立在原地。
他金色的眼眸中,狂暴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哀伤,以及渐渐清晰的、属于“人”的复杂情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此刻却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因为消耗巨大而单膝跪地喘息、却依然紧紧盯着他的富坚勇太,又看了看一旁紧张戒备的炭治郎。
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富坚勇太的用意。
刚才的战斗,绝对不是他以人类之躯能承受住的。
现在的他看似没什么大碍,但内部的器官早已彻底衰竭。
富坚勇太,是想让他以承载着与恋雪,师父回忆的人类之躯死去。
嘴唇翕动了几下,狛治,这个刚刚找回名字的男人,用嘶哑而陌生的、属于人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