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的败北并非悄无声息。
那具属于人类的心跳回归的刹那,整个无限城仿佛都随之震颤了一瞬。
“结束了……”富坚勇太松了口气。
他们第一次击退无惨时每人获得了五百点数,购买了三张穿越卷后还剩下二百,他们五人平分每人四十。
富坚勇太用自己的四十积分强化了替身能力。
再加上刚才灵魂的力量因为愤怒达到巅峰,让疯狂钻石突破了治愈自己的能力。不然他也不一定能取得胜利。
然而,富坚勇太刚松了口气的同时。
脚下的榻榻米,周围的纸拉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折叠,重组。
熟悉的失重错乱感再次袭来。
……
无限城的另一个角落。
“又来了!”比企谷八幡低吼一声。
在身体被抛离原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根急速滑过的木梁。
天旋地转中,比企谷瞥见不远处安攸的身影也被翻涌的无限城吞没。
白金之星的虚影一闪而逝,似乎击碎了什么,随即一同消失。
他与安攸分开了。
混乱的移动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心跳的时间。
当一切重新稳定,比企谷发现自己跪倒在一个更为宽敞的屋子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呸。”旁边传来吐掉血沫的声音。
比企谷转头,看见不死川实弥正从碎裂的榻榻米上站起,抖落身上的木屑。
白色的羽织划破了几道口子,但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战意不减反增。
他扫了一眼比企谷:“是你啊,那个用奇怪能力的小鬼。”他对着比企谷伸出手。
比企谷抓住实弥的手站起身。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
磕碰了几下,并无大碍。自己从鬼杀队那里拿的日轮刀也没有丢。
“啧,麻烦。”不死川实弥看着不断变换的无限成,咂了下嘴。
刚抱怨了一句的实弥,忽然目光锐利地投向屋子的另一端。
比企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屋子的阴影处,缓缓浮现出两个身影。
左边是一位身形高挑、肌肤雪白的女子,穿着华丽暴露的和服。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的是毫不掩饰的傲慢,残忍与孩童般的任性。
右边则是一个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男子。
身材佝偻瘦削,肤色惨绿,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黑斑与丑陋的伤痕。一双倒三角眼里露出怨毒与阴沉的光芒。
上弦之陆,堕姬与妓夫太郎。
“哦呀?”堕姬率先开口,声音娇媚却尖锐:“这两人……看起来不怎么样嘛。一个一脸凶相,另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比企谷身上,嫌弃地撇了撇嘴,“死鱼眼,真恶心。你的血一定很难喝。”
妓夫太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像评估货物般扫视着不死川实弥和比企谷。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风柱身上。
“这个家伙气息不弱,我来对付他。”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那个死鱼眼的小鬼就交给你了。快点解决,别耽误时间。”
“知道啦,哥哥。”堕姬拖长了音调,视线锁定比企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让我想想,先从哪块肉开始撕比较好呢?”
战斗在下一瞬间爆发。
不死川实弥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飓风直冲妓夫太郎。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狂暴的风刃瞬间填满了半个屋子。
妓夫太郎反应极快,在实弥斩击的瞬间,他瘦削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折倒。
同时,他手中双镰交错挥出,带起两道圆弧。
风刃与血镰撞击,居然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的爆鸣。木屑与烟尘四散飞溅。
另一边,堕姬几乎在哥哥动的同时也动了。
她并未直接冲向比企谷,而是一抬手,宽大的袖子中骤然射出数道色泽艳丽,边缘锋利的绸带!
绸带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不同角度刁钻地袭向比企谷的四肢与脖颈。
比企谷瞳孔收缩。
在鬼杀队的这些天,他为了弥补自己在近身战上的不足,依靠“天堂之门”的能力学会了一些呼吸法。
再加上他将自己的四十点积分全部加在了自己的身体属性上,此时的比企谷已经可以用出基础的呼吸法了。
面对眼前的攻击,比企谷大脑飞速运转,调动起自己的记忆。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的日轮刀堪堪荡开最先抵达的三条绸带。
但速度与力量的差距立刻显现。第四条绸带擦过他的左臂,带走一片布料和一点皮肉,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第五条绸带则缠向他的脚踝。
不能硬拼!
比企谷顺势向前扑倒,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脚踝的束缚。
同时他右手刀向后一挥,格挡开追击的第六条绸带。
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笨拙,但实用性不差。
“哎呀,躲得挺难看嘛。”堕姬轻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比企谷额头渗出冷汗。
他写下的呼吸法感悟让他拥有了基础的近身战斗力,但战斗经验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剑士相比。
面对堕姬范围极大的绸带攻击,他只能疲于奔命,偶尔抓住空隙反击。
刀刃砍在那些看似柔软的绸带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堕姬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站在原地,像猫戏老鼠般操纵着绸带。
另一边,不死川实弥与妓夫太郎的战斗则激烈得多。
风柱的攻势如同真正的风暴,猛烈、连贯、不留余地。
风之呼吸的诸多型在他手中信手拈来,他的攻击如同狂风般从四面八方席卷向妓夫太郎。
但妓夫太郎的动作诡谲难测,双镰挥舞,或格挡或避开实弥的大部分斩击。
“这个家伙”
妓夫太郎在又一次交错后低吟道。
他脸上被风刃刮出一道伤口,但瞬间愈合。
他死死地盯着不死川实弥,但后者眼角的余光,始终分了一部分关注比企谷那边的情况。
看到比企谷在绸带围攻下不断添上新伤,实弥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下去不行。
得找机会先解决一个!
实弥这么想着,比企谷那边就有了变化。
比企谷为了躲开三道射向胸口的绸带,身体后仰失去了平衡。
堕姬眼睛一亮,数条绸带立刻缠向他的脖颈和四肢,准备将他彻底束缚。
就是现在!
不死川实弥猛然变招,一边躲过妓夫太郎一记擦过肋部的血镰,一边借助冲击力身形如风般折转,瞬间掠过数米距离!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并非直接攻击堕姬,而是数道环形风刃精准地斩向即将缠住比企谷的绸带根部!
斩断绸带后,实弥手中的日轮刀一转,划出一道更快更狠的弧线——
噗嗤!
血光迸现。堕姬那绝美的脸上惊愕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头颅便已离体飞起!
“堕姬!”妓夫太郎发出怒吼,对着实弥连斩数道血刃。
实弥则回身一刀劈散了妓夫太郎含怒射来的血镰。
他挡在惊魂未定的比企谷身前,侧头低吼:“小鬼,集中精神!别拖后腿!”
比企谷大口喘着气,点点头,握紧了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趁着这个间隙,妓夫太郎接住了堕姬的头颅,
后者金色的眼睛里立刻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哭喊道:
“哥哥!好痛啊!我的头!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给我报仇!”
妓夫太郎缓缓转过身,那双倒三角眼里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锁定不死川实弥和比企谷。
“你们……很好。”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让我的妹妹,在我眼前受伤……这种心情,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不会懂吧?!”
空气因他的杀意而凝滞。
“我懂。”
妓夫太郎和实弥都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暴怒的妓夫太郎。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比企谷重复道:“因为我也有个妹妹。我也是身为哥哥的人。”
妓夫太郎脸上的怒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讽与暴戾。
他上下打量着比企谷,尤其在他那双标志性的、缺乏生气的眼睛上停留:“哈!长着这么恶心,你的妹妹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有一双让人看了就想吐的死鱼眼啊?”
比企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吸了口气。
然后,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斩钉截铁意味的语调说道:
“我承认,我的死鱼眼确实有点恶心,这一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但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屋子中回荡。
“我的妹妹,小町,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
“比你的妹妹,”他的目光扫过刚刚接回头颅、正对妓夫太郎怒目而视的堕姬:“还要可爱一万倍。”
空气彻底安静了。
堕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双眼看着比企谷。
妓夫太郎的表情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样的恶心。
就连不死川实弥,都忍不住侧目看了比企谷一眼。
这个小鬼在说什么呢……
不过实弥的心中,某个角落被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自己和玄弥之间,也能这样毫无隔阂……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被他迅速压下。
“你……你说什么?”妓夫太郎将刚刚接好,还有些不稳的堕姬的头扳过来,正对着比企谷,手指几乎要戳到堕姬脸上:“喂,你眼睛瞎了吗?!给我好好看看!我妹妹这张脸!这美貌!你居然敢说……敢说那种丑八怪比她可爱一万倍?!”
堕姬被哥哥的动作弄得有点晕,不满地叫道:“哥哥你干嘛!别晃我!快把我的头好好接稳啊!”
妓夫太郎却仿佛没听见,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的血腥气和杀意几乎浓郁成实质:“不可饶恕……玷污我妹妹美貌的家伙……绝对不可饶恕!!”
妓夫太郎不再废话。他将堕姬轻轻推到一旁相对安全的位置。
随即,他缓缓举起双镰,所有的杀意和怒火,如同收束的台风眼,牢牢锁定在比企谷身上。
妓夫太郎嘶哑道,“我要先把你剁成碎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快到极致的突进!目标明确——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全身汗毛倒竖,呼吸法催动到极限。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日轮刀向前挥出多重波浪形斩击,试图阻挡。
然而妓夫太郎的速度比第一回合更快!
含怒之下,他的爆发力达到了顶峰。双镰如同毒蝎的尾钩,以诡异的角度轻松绕过斩击,直取比企谷的咽喉与心口!
“小心!”不死川实弥想要救援,但刚刚迈步,数道预判他行动的血镰与绸带就已呼啸着封堵了他的路线。
眼看镰刃就要触及比企谷时——
比企谷压低重心,向左侧转身,居然避开了妓夫太郎的攻击。
妓夫太郎愣了一下。
这小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不,不是他快了。
而是自己的身体,挥动双镰的速度,出现了微小却致命的迟滞!
怎么会这样?
妓夫太郎有些惊愕。
他试图加速,但那种滞涩感如影随形。他的速度依然比比企谷快,但优势已不再压倒性。
比企谷趁着他这一瞬的惊疑,向后急退,与妓夫太郎拉开距离,剧烈喘息。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妓夫太郎试图驱散那怪异的感觉,却徒劳无功。
他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堕姬,“你感觉怎么样?”
堕姬正操纵着绸带闻言也是一愣:“我?我很好啊……就是……”她皱了皱眉,挥动绸带,“好像……挥动的力气有点使不上来?”
妓夫太郎的心沉了下去。
他猛地回想起战斗开始后的一些细节。
这个死鱼眼的小鬼,除了用那蹩脚的呼吸法躲闪格挡,似乎……偶尔会冒险靠近堕姬,甚至不惜被绸带划伤。
难道……
“是那时候……”妓夫太郎死死盯住比企谷:“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比企谷没有回答,只是调整着呼吸,握紧了刀。答案显而易见。
天堂之门。
触碰对象并将其“书页化”的能力。
比企谷在最初被堕姬压着打、看似狼狈不堪的躲闪中,不止一次冒险让天堂之门“轻轻擦过”堕姬的绸带或身体。
一次次擦过,比企谷成功在堕姬身上写下了自己的指令。
变慢
而关键在于——妓夫太郎与堕姬,在化为鬼之后,早已是近乎一体的存在。
这是他们强大的根源,也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因此,作用于堕姬本身的指令,通过这份深刻的链接,同样作用在了妓夫太郎身上!
“混账……!!”
妓夫太郎虽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算计的耻辱,叠加妹妹被“伤害”的愤怒,让他几乎疯狂。
他再次扑向比企谷,但那份不协调的滞涩感,让他的动作在实弥的眼**现了微小的破绽。
即使是比企谷也能勉强躲开!
“干得好,小鬼!”不死川实弥眼中精光爆射。
他的的身影陡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正试图调整状态、适应身体“变重”感的堕姬面前。
堕姬惊骇欲绝,绸带仓促迎上。
但无论是绸带出击的速度,还是她本能的闪避速度,都太慢了。
“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
实弥的刀化作了狂暴的黑色旋风,瞬间绞碎了仓促组织起来的绸带防御,余势不减——
噗!
第二次。堕姬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再次飞起。
“妹妹!!!”妓夫太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想要回援,却反而被比企谷死死缠住了一瞬!
而这一瞬,对不死川实弥来说,已经足够。
在妓夫太郎因妹妹再次被斩首而动作出现最大破绽的刹那,实弥的身影折返,与冲上前试图阻挡的比企谷擦身而过。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超越视觉捕捉的青色风刃,掠过妓夫太郎的脖颈。
妓夫太郎所有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头颅,缓缓滑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不远处堕姬那尚未落地的头颅,以及她倒下的无头躯体,还有妓夫太郎的无头躯体,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飞灰。
上弦之陆,兄妹鬼,堕姬与妓夫太郎,讨伐完成。
屋子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比企谷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
实弥走到比企谷面前,低头看着他。
比企谷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先咳出了一口血沫。
“……还没死吧?”实弥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少了些最初的不耐。
“暂时……死不了。”比企谷哑声道。
实弥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你和你妹妹关系很好么?”
比企谷愣了一下,点点头。
实弥扭过头,看向妓夫太郎和堕姬消散的地方,那里的飞灰尚未完全散去。
比企谷看着风柱的侧脸,那上面除了惯有的暴躁,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落寞。
他没有追问,只是也看向了那逐渐消散的飞灰。
无限城的深处,似乎又传来了新的震动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