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别处不同,铃兰是春天才落叶的。房东太太说这也算是铃兰的一种特色吧,新芽和落叶同时存在。
我和星野坐在公园的长椅下,看着天空飞舞的落叶,这时,一片叶子落到我头上,我轻轻取下来,发现它还是湿润的,只是绿色的叶片旁边染上了一抹黄色,并没有干枯发卷。
“真神奇啊,铃兰这个地方。”我说。
“春天落叶的是一批树,秋天就是另外一批树落叶。对了‘过年’你打算怎么过?不回去吗?”
“过年?”我问,“元旦节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不是这个,你看。”星野指着远处穿红衣,提着红灯笼的孩子。他们正围着一个糖人爷爷的小摊旁边抢着要吃糖。
“在山海经的传说中,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怪物叫‘年’,年每年都会从山上下来吃小孩,造成非常大的灾难。人们后来发现年害怕红色,所以每家在年下山的日子要贴红纸,这一天就演变成了‘过年’,是个很隆重的节日呢。”
“你懂得真多,来山海经多久了?”
“三年了吧……不过经常回沙漠去。”星野也拿起一片落叶,让阳光透过叶片,看见树叶的脉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阿拜多斯玩。当然,要年后了。”
“为什么?”
“过年有团圆的习俗,所以我才问你不回去吗?”星野笑着说,“当然,大叔我回沙漠是因为过年山海经的商铺都不开张了。”
我对“过年”感兴趣,也想看看阿拜多斯的星空。
“我不回去,那地方我不太自由,渚她们总是以我前茶话会的身份管住我,每天出门都是认识我的人,上街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很不自在。”我说。
“那山海经还挺适合你的,阿拜多斯太过自由了,哈哈。”
星野将手中的落叶往空中一抛,让它自由地起舞。
房东太太听闻我要在这里过年,便买了很多菜回来,说是过年店铺不开张,要提前好几天囤货。
“我来教你包饺子吧,过年了不能没有这个嘞!”
我们把桌子摆到门外,惬意地边晒着太阳边包起饺子,我模仿着房东太太的动作,可惜饺子全部开了口。
“馅儿不用放太多,太多了皮就会破……”
邻居家里来了小孩,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超市买速冻饺子。
“这过年,还是得要自己包的才够味儿。”房东太太解释说。
“我不喜欢过年,穿红色的衣服土里土气的,晚上还不能睡觉,说是要守岁。而第二天又要早起,说什么起晚了会来霉运。”
小孩掰着手指,数着过年的罪过。
“瞎胡闹嘞,你过年不收压岁钱的吗?”
“可都是我妈妈拿走了。”小孩噘着嘴,显得非常不满,“明明说长大了给我,可总是自己拿去用了。超市又不开门,每天吃第一天的剩饭剩菜,我不喜欢吃鱼,他们还往我碗里夹鱼肉,说什么‘年年有余’……”
房东太太放下夹猪肉的筷子,似乎想说什么。
我有些怕孩子继续说下去,房东太太可真的生气了,赶紧拉着她去另一边,她满脸不高兴,一脚踢开地上的落叶。
“可怜,他们怎么能忘了……”房东太太长叹一口气,“我也不喜欢过年,我就是这时候嫁的,可是我不能忘了传统啊!”
几日后,人们在户外搭起了大荧幕,说是要举行烟火表演。
我在广场中挑了一个位置站着。
“想想以前,我们都是用真的烟花。”房东太太有些落寞地说,“可惜后来说容易引起火灾,就改成了电子屏幕了。”
“*,这种假的有什么好看的!”有个粗人拍着防护用的围栏,“小孩子也不爱看,都蹲在一边玩手机。”
邻居家的孩子坐在父亲的手臂上,抱着手机,玩得入迷,面对假的烟花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那你还来看什么?”一旁的人问。
“在家没*事,出来遛遛。”她说了句脏话。
“真是的,以前过年还能放鞭炮的,红纸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这几年只有泡泡机了,热闹不如以前喽。”
“也是怕着火嘛,体谅一下……”
我不禁沉思,过年怎么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又一片落叶落下,这一次,叶子全部变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