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喝了一碗米酒,到晚上依旧有些回味。想想昨日下午听房东太太聊起《雨霖铃》来,便取其中一小段用做标题。
还在圣三一的时候,我是被禁止喝酒的。其原因也很简单,作为前圣三一茶会的主持人,不能有不良嗜好,酗酒自然是其一。即便是我从茶会隐退之后,渚也依旧管着我,不能做太危险的事情,列出的教条可以从这头拉到房间那头去。
虽然知道她们也是对我的身体有所关心,不过我那时候已经不是体弱多病的我了,身体恢复之后总想着去外面看看,那阵子我总想着要是有一双翅膀多好,这样我就能从圣三一的庭院里飞出去,在蓝蓝的天空上,像鸟儿一样飞过,高声唱着:“我活过啊!我活过啊!”
回忆起初学飞的时候,我很喜欢乔装打扮一番,溜到街上去,渚小姐总是跟在我后面,大声呵斥:“飞慢点!”我正感受着天空,白云,有机会还想去古书馆逛逛,或者随便找一家咖啡厅在里面坐一下午也好。忽然间“咚”的一声,我又从天空重重地坠入人间,只见那人递过来一支笔和一本书:“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我已经麻木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但是已经没有起飞的势头了——人潮像一张网把我网住,无法逃脱,直到渚安排的安保人员把网剪破,我才得以喘息。
明日还有几场演讲,后日又有多少场邀约?我很想全部推辞掉,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就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自己也像是飞在空中。
我被他们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当然,这会儿我一直在飞,开始的时候飞得孤寂,飞得落寞,之后遇到了和我一起飞的星野小姐,遇到了许多人,许多事。自那些事情之后,我便习惯了飞行,让世间的浮影从我脚下掠过。我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可在佳节时分,总是忍不住回头张望,那个以前困住我的金丝鸟笼。
我真是一只奇怪的鸟。
听闻山海经的文人墨客都爱好喝酒,每当酒劲上来了,文章自然也就浮现出来了。
我这么想着,悄悄偷出厨房的米酒,想着明明不在圣三一,况且这米酒也是房东太太过年送我的礼物,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甘甜的滋味,火辣辣的感觉,顺着我的喉咙,像条小蛇一般钻进了我的胃里。我不禁咳嗽两声,酒似乎喝得高了些,刚才似乎感受到了渚那严厉的目光。
在黑暗的房间里,想象自己如果喝醉了以后会做些什么,可能会锁上房门,将细细绑好的头发全部松开,披头散发的好似个女鬼,扑通一下扑到在沙发上,将鞋袜随手一丢,看它们胡乱的打着交叉,不知怎的忽然大笑起来,又不知怎的哭了出来——这不像是我想要的飞行。
忽然间又回味起房东太太讲的诗歌来。
都门帐饮无绪,我好像想起来圣三一的大雪,还有那日的车站,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渚小姐,未花小姐,对不起,不是圣娅刻意让你们伤心,只是我不愿被圈养,我想做只自由的鸟儿。
都门帐饮无绪!
将酒杯对准街灯,那扭曲的街灯,好似它们下一秒就会变化成杨柳、残月。
杨柳岸晓风残月,被我一口饮下,只是良辰好景虚设。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思念的旅人啊,今宵酒醒何处?
异国的清晨马上就要到了,我也该准备下一次的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