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马上就要到了,我经常到阳台看街上,看他们布置好红灯笼,给行道树挂上红色的布条。若在圣三一,此时应该已经在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山海经的话,感觉虽然有庆祝的气氛,却没有圣三一那般浓烈。听说他们之后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节日要过,便也可以理解。
我和星野两个人,在黄昏时决定到街上走一走。
“指南针带了吗?”星野忽然问我。
自从上次夜晚手机没电迷路之后,星野就强行塞给我一个小指南针,看她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好像不带指南针的夜晚是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带了。”
我们在古树旁的小摊上买了一个灯笼,太阳已经完全沉进了地平线下,夜色像浓墨一样晕染开来。街灯亮起,又将夜空点亮。
“以前大叔我在阿拜多斯巡逻的时候,是看夜空中的星星走的。反正也没有目的地,就按照星星指的路去走,走着走着,就有目的地了。”星野说。
“沙漠现在也能看见星星吗?”
“当然可以啦,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不过那地方可没有灯呦。”
我和星野正说着笑,天空忽地飘下来几缕雨丝。
“运气很好诶,居然下雨了。”
星野看上去很高兴,可我并不觉得,只觉得下雨挺让人烦闷的。回忆以前在圣三一,下雨是常有的事情,经常弹指间便下起雾蒙蒙的雨来。
不过,在铃兰,我可不担心没有带伞,建筑师早已习惯忽然的大雨,他们特地为没有备伞的人们设计了“骑楼”的建筑——将底层的商铺后退,留下行人行走的空间。本应是应对暴雨的空间,演变成人与人交流的场所。
回想在圣三一的时候,雨轻轻地拍着窗檐,我们便在屋里听雨声。与圣三一不同的是,山海经能感受到雨水轻打手臂那细微的凉意。
最初的雨并没有声音,只有人们交流的喧哗。渐渐的雨变大后,开始一些雨滴打到树叶的“沙沙”声。我闭上眼睛,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圣三一的教堂里,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人们在低声交流最近的见闻。
雨还是那个雨啊,只是没有教堂的钟声。我还是我,却只是过了一个冬季。
反正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散心,我们就决定顺着骑楼一直往下走。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骑楼的尽头。
“叮铃。”
忽然间有一声铃铛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和雨声一起和着节拍的铃铛声。
“那个是……”
“雨链,也叫雨铃。”星野解释说,“用途嘛,就是将屋顶的水沿着特定的路线流下来。大叔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提着水桶在下面接水,闹了笑话。”
想了想提着水桶接雨的星野,不禁会心一笑。
“我的话,大概会以为是风铃吧。”
“叮铃……叮铃……”
几日后,一串做工非常粗糙的雨链被我挂上了客厅的窗前——尽管我的手艺不太好,房东太太却笑着说没事。
“几百年过去了,雨链早已不是当年的用处,我们只要等雨来,让它响起便可——诶,回头我给你们说说‘雨霖铃’的故事吧!”
我想起那日的灯笼,或许灯火辉煌的夜晚,它也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只是可惜,那日雨后好几日都是晴天,我那可怜的雨链就只能当作风铃用了。
又是一日清晨,我发现铃兰的树居然在春天落叶,而新芽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珠儿——昨夜又是一场无声雨。
我有些烦恼为什么我的雨链不响,不过很快被新生的绿叶冲淡烦闷的情绪。
或许雨本来就是没有声音的,是万物赋予了它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