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江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晃动,隐约间清醒过来,看向推动摇晃自己身体的方向,在那里楠叁书一只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另一只手还放在自己身上。
在确定江砚醒来之后,楠叁书先是将碗放在了桌子上,接着将江砚从被窝里面扶了起来。
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温度计递给江砚,在江砚将温度计放在腋下夹好,后又将白开水和药片递给了江砚。
“怎么样好点了吗?头上我看了已经结痂了,还好磕的不深只是擦破了点皮。”
听完楠叁书的话江砚下意识的向自己头部摸去,果然已经结痂了,至于之前楠叁书慌忙缠上去的绷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江砚接过楠叁书递来的药片表示感谢然后喝下去。
抬头看了眼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看向一旁这个面容严肃的肌肉壮汉,江砚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你不回去吗?我记得你妹妹应该是和你住在一起的,这个点她应该也放学了吧?你们也要开始家庭聚餐了吧?”
楠叁书,接过江砚喝完水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将粥递了过去,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怎么?病还没好就嫌弃我,想赶我走?你这驴都还没磨完就卸磨杀驴,啥事啊这么忙?”
江砚摇摇头打趣道。
“怎么会呢?能让妹控抛弃妹妹来照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我只是好奇我有多大魅力,甚至优先级放到了你妹妹前面。”
楠叁书撇撇嘴一脸嫌弃的上下看着江砚。
“想多你了,我妹妹他们学校组织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要不然我现在早回去了。还在你这里陪你浪费时间?”
江砚笑了笑。
“那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知道就好。”
一阵哄闹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但周围的气氛却愈加凝滞。
江砚盯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着粥,一旁的楠叁书则是低着头双眼看着手中的怀表,双手不断的摸索把玩怀表,心中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东西。
周围的空气就这样凝固着,整个房间只剩下了江砚用勺子一下一下触碰碗的声音,直到江砚将手中的这碗粥喝完,双方都没有开口。就这样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在将最后一勺剩余的米粒放进嘴中之后,江砚将碗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
“嗯,很棒的手艺,我吃的很开心。”
楠叁书抬头看着面前的碗,摸索着手中的怀表。
缓缓扭头看向江砚双眼之中充满了挣扎,江砚则是温和的看向楠叁书,似乎没有看出楠叁书眼神之中的任何故事。
两人依旧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思索了很长时间之后,楠叁书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将头低下看向手中的怀表。
而一旁床上的江砚则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楠叁书的表态很不满意,于是不再给对方留有机会,从自己的腋下将温度计拿出来,举起看了看,38°1。
“38°1还是高烧,我准备继续休息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对了碗和锅就不用刷了,放在水池子里面就行,我想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等我好了之后请你吃饭,算作感谢可别推辞。”
楠叁书抬起头看着江砚缓缓的从对方手中接过温度计,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怀表,还是端着碗离开了。关门前扭头看向江砚。
“我在客房,有事直接喊我,在你病痛痊愈之前我都在放心。”
“好的,谢谢你。”
说完房门关上,再次将两人阻隔开来,发烧所带来的疲倦感让江砚开始想昏睡,但江砚此刻却不能睡。
毕竟眼前的这个机会自己还要把握。
楠叁书所表现出来的动作自己很满意。
楠叁书,是材料学的高材生,不如说但凡在这个小区有房子的学生都是学校严防死守的天才,所以楠叁书不可能在那么明显的情况下还看不出来自己在干什么。
以楠叁书的人品当然不会去偷看我的人工智能内容,他很正直,但在救我的时候还有帮我整理物资,进行数据保存和备份的时候,一定会无意间的看到,而就那一眼他就能知道我在干什么。
而他也就收到了来自深渊的邀请函。
就像楠叁书说的那样他和我一样,直到今日他依旧没能走出来,他对母亲的思念与日俱增,每次看着那长得逐渐像母亲模样的妹妹,楠叁书都会失神发愣。
手中的怀表里面是楠叁书和母亲的照片。
刚才是第一轮的试探,结果很不错,实际上只要楠叁书不是表现出气愤,或者不在乎那对自己而言都是大优势。
而他所表现出来的犹豫和内心挣扎让江砚十分满意。一丝利用朋友软肋的愧疚感刚升起,就被生存的紧迫感压了下去。他现在需要盟友,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江砚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楠叁书虽未走出丧母之痛,但他的理性仍部分接受着‘母亲已逝’的世俗定义。
再加上他的理性思维,一时间很难像自己一样瞬间完成转向,但现在这个局面就很好,他已经开始在内心陷入极度的挣扎了。
而此刻不愿意离开,在客房住着就是预兆。他的内心还在挣扎,还没有确切的方向,只要自己引导一下,或者推几步终归他会掉下去的。
恶魔的邀请函,在你坠落的时候并不是签字成功的时候,而是你看见你就坠落了。
江砚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
“或许这一次,命运终于看不下去了,决定给自己稍微加些砝码。无论如何这个友军自己必须要握在手中,在四面楚歌的当下,我必须有自己的友军。”
静静的等待吧,明天,楠叁书那边恐怕就会有结果了。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将获得胜利,这是一场必赢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