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白烛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气,但似乎也是无比怀念,她们俩姐妹这拌嘴的日常。
所以白烛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打开了手中的那本剑谱:“我读与你听。”
随后白烛便以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线,如老师念板书似的,将那剑谱上的文字一一念出。
似乎担心自家妹妹听不懂,白烛还寻来了一把剑,一边念,一边当着自家妹妹的面,挥舞了起来。
秋风吹落了落叶,橘色的阳光,为白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白衣轻轻飘荡,白鞋小巧灵动,白袜好看。
一招一式,一静一动,都如仙子舞剑般,缥缈,淡雅——嗯,以上这些都没有。
就如这两姐妹的性子般,白烛手中的剑,只有奔着杀人全家似的凛冽与杀意。
起手式就是砍头,然后接上断肢、刨心与割喉,最后收尾的,则是‘性甚至灾,割以永治’的去势剑法。
落叶不是被秋风吹落的,是被当柴劈的,给白烛镀上金边的也不是阳光,而是她手中长剑的寒芒。
不得不说...还挺狠的。
而白蝉呢,她一开始其实看的还挺开心的。
倒不是她学习的欲望高涨,也不是这套‘搁那儿逼逼什么呢?你看我砍不砍的死你就是了’的剑法对她胃口,
而是看着白烛舞剑...怎么说呢?
总让白蝉有一种‘生活不易,家姐卖艺’的错觉。
没办法,那白烛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精致可爱到任何人都会心生怜爱,
所以就算手握长剑,也会让人有一种像是谁家小孩儿,偷拿家里人玩具耍的卖萌撒娇感。
虽然这卖萌撒娇是真能要人命就是了。
不过当白烛舞完一套,停下,并脸不红气不喘的转头看向她时——
白蝉便很配合的‘吧唧吧唧’的拍起了小手,鼓起了掌。
鼓掌不说,她歪头想了想,还从王家搜刮而来的金银细软里,寻了枚铜板,丢到了白烛面前的碗里。
听着那叮铃哐啷的响,白蝉还张开小嘴,道:“好活。”
白烛:“?”
本来这丢赏钱的做法,就已经让白烛打她屁股的欲望高涨了。
结果再配合上白蝉那面无表情的小脸,以及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意味,便也更加浓厚。
所以白烛沉默了数秒,再默默地收剑入鞘,然后无言地转身,进屋,拎了把鸡毛掸子出来。
那白蝉自然是撒腿就跑,她又不傻。
但很可惜,还没跑出家门,就被自家那姐姐给单手镇压了。
... ... ...
... ...
...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白蝉还是争取,只将半边屁股落到了那椅子上。
没办法。
她们姐妹俩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结果就因为白烛是姐姐,所以白蝉这个当妹妹的,就要躺在腿上被打屁股什么的...
这事,饶是白蝉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了。
所以免得自己面子和里子遭殃,认错的态度至少还是要有的。
“我再舞一次。”白烛拔剑出鞘,站于院中:“蝉儿你认真看,认真听。”
都说字如其人,剑,也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气质与性情。
就如这次,白烛虽然舞的是同一套剑法,依旧是那奔着杀人全家似的凛冽与杀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揍了一顿妹妹,展示了她身为姐姐的威严,
所以这回,白烛舞的那套剑法中,很明显带上了些许的开心与得意——
连白蝉这个对剑法一窍不通的,都看出来了。
而等白烛舞完一套,停下,她先看了眼已被她收起来的破碗,再看了眼自家妹妹那空空荡荡的小手,
确定应当不会再发生上次那般,被丢赏钱的事情后,白烛这才最后看向了自家妹妹。
“可看懂了?”白烛问道。
白蝉听闻,沉默数秒,再试探般的伸出小手,想为自家这卖艺的姐姐鼓个掌,
但看白烛小脸一垮,白蝉还是飘忽开了眼神,开口道:“看懂了。”
白蝉未说谎。
因为不知原身是天才,还是她们本就是双胞胎,喜好与习惯都基本相同。
所以姐姐舞的这套剑法,对于她来说定是最为顺手的那一套,
那对于妹妹来说,也基本上可以说是拿来就能用。
白蝉觉得,她现在倘若拿起了剑,就算丝毫不懂得剑法,可照猫画虎,也能舞得有那么七分相似。
但说实话...
就如女生不会明白,为什么男生会对一根笔直的破木棍感兴趣一样,
白蝉对于那所谓的剑法,其实兴趣也不怎么大。
而且倘若她们姐妹俩的喜好真的相同,那白烛也应当不喜欢使剑才对...
所以白蝉思索几番,便道:“法治社会下,这般兵器都算得上是管制物品,所以我虽好奇,但...兴趣实在不大。”
说完,白蝉抬头,瞧了白烛一眼。
果不其然,白烛听闻,丝毫没感到意外般的点了点头, 道:“我虽不知晓,蝉儿你口中的那些词汇,但你说的确实也没错。”
为何使剑?
不过是担心自家妹妹赤手空拳,身处危险,所以长剑在手,拉开距离,不用近身,便也多了份安全保障罢了。
“那蝉儿你想学什么呢?”白烛收剑入鞘,问道。
“拳?”白蝉听闻,则道:“将人殴打致死,我觉得挺不错。”
白烛:“?”
妹妹你是不是对‘法治社会’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不过拳法啊...
白烛低头沉思。
她倒不是不想让自家妹妹去学,而是拳法什么的,她手头没有。
腿法倒是有几本。
不过白烛记得,附近有个叫‘青山派’的,貌似就有拳法来着。
那这就好办了。
既然自家妹妹想要,那青山派就得给,如果青山派不给,那白烛就提剑找上门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