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一桶水从头顶淋下。
白蝉伸手将刘海撩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然后趴在那木桶上,看着远处正在烧柴的白烛。
或许是这场面实在是过于岁月静好,以至于连白蝉都开始发散了思维。
将她当活祭的仇报了,王家也没了,虽然中途冒出来了个莫名其妙的鼠妖,但也被自己给打死了,
这般算来...应当是暂告一段落了吧?
哦不,还有那个所谓的‘山神’,还未解决。
可将山神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呢?又该做些什么?
种田?农家乐?她们两姐妹相伴一生?
只是要真这样...
想到这儿,白蝉便开口道:“姐姐。”
“嗯。”
“你还没怀疑过吗,这具身子的芯,可能已换了人。”
“邪祟没有那个本事。”
“可...”
“那个所谓的‘山神’也没有这个本事。”
白烛添完了柴火,走到了白蝉身前。
伸手,摸了摸白蝉那光滑的额头,再轻轻拍了拍,道:“别多想,你本来就不聪明。”
“哦。”
诶不对,你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在骂我?
对于自家妹妹那微妙的眼神,白烛却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白烛大概能理解她妹妹的担忧。
无非是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突然开了智,进而产生了‘我是谁?我在哪?’的疑惑罢了。
就如八旬老人得了老年痴呆,这么多年的记忆被一朝忘却,只记得他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却被困在了这具垂垂老矣的身子里。
他自然也会疑惑,他是不是他。
至于白蝉口中所说的‘邪祟入体’,‘附身夺舍’?
她可是自己的亲妹妹,白烛怎么可能会认错?
所以现在与其去讨论‘我到底是不是我’这种哲学方面的事,还不如让自家妹妹好好休憩一番,安定下心神。
于是白烛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伸手拍了下自家妹妹的额头,顶着自家妹妹那抱怨的眼神,走到一旁,给灶台加点儿柴火,继续铁锅炖亲妹了。
... ... ...
... ...
...
白蝉还是洗完了澡,当然,还是全程被服侍的。
她虽然也有想过反抗,但不知是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还是她这姐姐会读心。
白烛总能精准预判她的动作,她刚有了那么点儿反抗的想法,就被白烛给无情镇压。
并且白烛的力气贼大,白蝉她根本犟不过。
所以没办法,白蝉便只能如那可怜的小羊羔般,被洗净了头发,擦干了身子,换上了一套小白裙,一双白袜,然后再被白烛按在了桌前,吃饱喝足。
最后搬来把小椅子,坐在家中的小院子中,抬头,望向了天空。
“雨停了呢。”白蝉喃喃自语:“看来晴天娃娃还是有用处的。”
不知是无病一身轻,还是久违的消停了下来。
阳光洒在脸上,感觉暖洋洋的,让白蝉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但阖上眼帘的下一秒,白蝉便又睁开了眼睛。
因为那所谓的‘山神’,可还未处理呢。
依照自己对妖诡之类的浅显认知,在她被当做活祭品时,她的性命就应当已与那‘山神’给绑定了。
也就是所谓的,献出灵魂,与魔鬼做了个交易?
白蝉不知晓那‘山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这种性命交由他人手上,自己却不能完全掌控的情况——
她可是完全睡不着。
只是刚睁开眼,便见白烛也正好走到了她跟前。
白蝉见此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白烛却先一步道:“不行。”
“?”
我还没说呢?
还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它在山里,你要怎么找它?”白烛道:“找到了,你要怎么杀它?用你的拳头?”
白蝉很想说,她没想过这种事。
她甚至都没想过,她就算找到了,能不能杀掉那只‘山神’,倘若那‘山神’比她强,她打不过又该怎么办这些事。
就算不敌,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她也死过一次了——
可看着白烛那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听着白烛唤她‘蝉儿’时的那份温柔...
白蝉便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而白烛见此倒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从她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
“剑谱。”
“哦。”
白蝉细看了下封面,上面好像是画着几张连环画。
不太懂为何这能被称为剑法的白蝉,将这书打开,细瞧,然后‘啪’的一下,又将这书合上了。
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再将书打开,再合上。
嗯,完全看不懂。
不是里面的内容多么深奥,而只是单纯的,白蝉她不认字。
“看不懂?”白烛似乎看出了自家妹妹的无奈,便这般问道。
“嗯...”白蝉其实很不想承认,因为她明明与白烛都能对答如流。
“能听能说,不代表能写能画。”
白烛将书拿了回去,解释道:“蝉儿你从小体弱多病,清醒的时间极少,自然也是未读书认字过的。”
至于明明是个文盲,却如何能做到对答如流——
白烛挺了挺胸膛,虽面无表情,但却莫名的,能感觉她应该是挺骄傲的。
那不用想,白蝉之所以没真的变成哑巴和傻子,肯定是白烛她的功劳。
虽然挺就挺吧,只是那荷包蛋般的大小,就算挺起来...好吧,挺不起来。
结果下一秒,便见白烛将那书本卷成了纸筒,‘呼’的一下,就朝白蝉的那小脑袋敲了过去。
可白蝉却也如掌握了未卜先知似的,小脑袋一歪,便成功躲过。
这还是白蝉第一次在自家姐姐手中占到便宜,所以还愣了一小会儿。
因为她下意识的,想摆个蜘蛛侠发射蛛丝的手势。
但就是这一小会儿,让白烛手中卷起的纸筒,成功敲在了白蝉头上。
啪的一下。
“呜喵...”
白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
倒不是疼的,而是脑瓜子嗡嗡的。
好在白烛似乎也解了气,不再惩罚,但嘴上却依旧念叨了一句:“我与蝉儿你身材一模一样,你倒好意思笑起来我来了。”
“那我们两姐妹还挺可怜的。”白蝉嘀咕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