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瞪大双眸,
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絮雨。
半脱的轻薄睡衣,在小窗漏出的光线中越发透明,略显苍白的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容,临近下午的阳光穿过带着檀香味的秀发,给灰紫色的卷发染上点点金红。
少女慢慢贴近,胸口快要贴上他的衬衫。
表情格外的明媚,带着如水般的春意,更多的则是忐忑与羞涩。
因为她马上就要将自己不安的,雀跃的,痴迷的,悔恨的,永恒的恋心,连同这具从未有异性接触过的娇躯,一起展示给他了。
“等,等一下……”
“好像有点头晕。”
齐羽很难描述视野中的美,
反正他感觉自己不仅头晕还有点想流鼻血:“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难道我们俩之间的爱一定要用这个证明吗?难道我对你的真心还不够明显吗?再说了……这种事谁能保证一发入魂?!”
絮雨还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就足以表达很多东西。
“一次不够,就两次。”
“我已经做好十次的准备了。”
“十,十次?!”
齐羽脸都绿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生命危险,
医师小姐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是要自己把命留在这里。
“齐羽先生。”
这是两人相识的开始,
也是她最开始对青年的称呼。
“刚刚在你昏睡的时候……”
“我一直在回忆跟你相处的时间。”
“突然发现,原来我们才认识了几个月而已。”
絮雨捂着自己心口,不让胸前的饱满满溢而出。
“流匪到来的那天……”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救世主。”
“那时的我,就已经对你有着朦胧的好感,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甚至是和你对话。”
“幸好,你将阿尔法她们带来治疗,用讨论医术的借口与我交流,无私地捐赠源石锭,维持福利院的运行,在和你相处的日子里,我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原谅我……”
“我爱你……”
她缓缓松开青年的手。
紧接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双看向青年的,原本氤氲忧郁的眸子,此刻再也掩饰不住半分情绪,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带着近乎疯狂的痴迷与眷恋。
明明是捂着脸的羞怯姿态,可那双从指缝里望过来的美眸,却透着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眼底,融进自己的骨子里。
浓郁得就好像……连「忘却」也消弭不掉。
“絮雨,你好好说话!”
齐羽满头大汗,大叫道:“不要一边说一边脱我裤子!”
还好今天他穿的裤子带有皮带,
而医师少女显然对这个东西完全不了解,
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青年瞅准机会,趁着少女低头检查纹理的时候,一个立棍单打撞开了她,接着腰部发力,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背着身上的床铺就要夺门而逃……是的,由于绳索的束缚,他已经做好带着床跑路的准备。
“别……别离开我!”
絮雨顿时花容失色,身上的睡衣掉落在地。
“囚禁”计划一旦失败,等待她的结局恐怕比死都好不了太少。
那一瞬间,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少女仿佛化作了扑食的猛兽,柔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扑上前,连同那张笨重的木床一起,将还没跑出几步的青年狠狠压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床板与地面撞在一起,扬起一阵灰尘。
“嗷——”
被少女娇躯压倒的黑发青年,
发出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的猫猫惨叫。
絮雨整个人都压到他身上,双臂紧紧地抱着,脸颊贴着胸膛。
病弱的娇躯还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分毫,仿佛一旦放手,怀里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对不起……”
“齐羽,可我没时间了……”
絮雨不停地道歉,
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术刀。
“停停,我说停停。”
“有事都可以商量……”
齐羽还在拼命挣扎呢,
看到絮雨拿出手术刀后立马变成了豪猫,
乖乖地躺在地上任由对方把他又绑成了“大”字型。
青年深知:对于阿戈尔的黑科技而言,想要杀鸡取卵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清楚絮雨作为阿戈尔编外户口会不会这项技术,但一个好歹还算享受,一个就是纯纯受罪,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呼……”
“呼……”
絮雨吐出急促而滚烫的呼吸,
柔美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对不起啊齐羽……让你看到我这么丑陋的模样……我,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是不是彻底崩塌了?”
——
明明答应过自己,
要永远做一个不会给他添麻烦的知己。
明明想在他心里,
留下只有那些被阳光晒得温暖的记忆。
可现在……自己却拿着手术刀,把他压在身下,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抓着他不放。
絮雨喉咙发紧,眼眶又一次热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时间倒流。
回到他还在揉面,她还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时候。
回到她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温柔地提醒他“先喝药”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的她,在他眼里,还是干净的、正常的、值得成为知己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满脸是泪,眼神偏执,手里拿着刀。
把自己最不堪、最阴暗、最疯狂的一面,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真的很后悔。
后悔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是……
事已至此。
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现在放开他,他一定会逃的。
一定会被她这副模样吓到,然后再也不愿意靠近她。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