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从长梦中醒来。
有几秒钟的时间里,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暂时失忆的感觉格外奇妙,就像是汹涌的潮水涌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将他溺在空白的水中。
下意识想抬起手掩住额头……失败了。
齐羽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被粗粗的麻绳牢牢绑住,绑在一张床上。
而此时自己身处的卧室,房间里的装饰都很朴素,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床,角落整齐地摆放着许多不认识的药材,整个卧室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你……你醒了。”
柔弱的嗓音从旁边传出,
迫使青年侧过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絮雨。”
“干,干什么了?”
他瞅着医师小姐,
对方不知何时换上一身睡衣,五官无暇,气质幽冷。
仔细看去,那是一件白色的轻薄睡衣,面料看着挺透光;V领的领口微微松散,露出底下的白皙;睡衣长度刚过膝盖,下摆自然垂落露出纤细的小腿。
穿着睡衣的少女如同含着露水的白玫瑰,透着清纯的诱惑,睡衣样式朴素无华,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白嫩。
怎,怎么看着像里面没穿呢……
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抱歉,齐羽。”
“我真的,真的不想这样……”
“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吧?”
絮雨柔声细语道:“不要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眼前的医师小姐,似乎彻底脱下了所有伪装。
一张柔美的脸上,写满了遗世独立的厌世感,像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一样冷漠、疏离,但是,当她看向青年时,冰雪融化,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眸中的光芒有了焦点。
她轻轻挽着袖口,对青年展露温柔的笑靥。
“我,我没怕啊。”
“这种小场面我见得不少。”
话虽如此,但哈基齐眼神明显有些动摇。
这种囚禁PLAY,他也只是在类似的黄油里玩过。
由此推算,今天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
“那,你要听我解释吗?”
絮雨柔柔地说道:“做出这种事的理由。”
“听……听一下吧。”
齐羽扭动了一下自己身子。
粗糙的麻绳围着腰子缠了几圈,
但双手和双脚还是能做出小幅度的移动。
如果给青年一首歌的时间,那他应该可以慢慢解开身后的绳结,但旁边就是虎视眈眈的医师小姐,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成功逃生还是太难了。
“那,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絮雨垂下眼帘,羞涩地问道。
自从她握到青年的手尝到甜头后,变得对牵手相当有执念。
“……”
齐羽有些傻眼: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食髓知味?
他非常想坚定地说一句“但是我拒绝”,
此刻她可能还只想着牵手,说不定过会就不甘心开始得寸进尺。
可现在自己浑身上下只有格调能动,处境比白次男都好不了多少,又能什么拒绝的余地了?
齐羽叹了口气,
费力地挪动自己的手,主动握住絮雨。
少女的纤手如玉,起初有些冰冷,很快就变得温润;
可直到握住她的手,青年才发现少女原来一直在颤抖,冰凉的指尖混着掌心的汗水,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絮雨用力地回握齐羽的手,
通过这个举动汲取继续对话下去的力量。
“齐羽。”
“你,你听说过灯塔水母吗?”
絮雨的声音轻轻发颤,
握着青年的手更紧:“它们总是会相互遗忘,即使情侣也是如此。”
“没有相爱的水母能逃脱遗忘的宿命。”
“哪怕曾是洋流中紧紧相拥的伴侣,它们曾在银辉洒满海面的夜里彼此缠绕,互相叙说着永不别离的诺言,可那些海誓山盟,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刷——就像涨潮时汹涌的海水漫过沙滩,曾经缱绻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等到「忘却」之后,它们会在茫茫海域中再次相遇,却只会如同陌路人般擦肩而过,那些共度的潮汐、缠.绵的温柔,不会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印记。”
“絮雨。”
“你好好说话。”
齐羽额角冒出更多汗水,
表情严肃地警告道:“不要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医师小姐另一只手的指尖,
顺着睡衣领口轻轻往下滑,
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透光的布料顺着肩膀松垮地滑落,露出肩头圆润柔腻的弧线。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雌性水母会在失却记忆之前,悄悄孕育爱的结晶。”
絮雨垂下眼帘,颤声道:“那是……那是它们唯一爱的证明啊。”
“就算后来忘了彼此,就算再遇见时像陌生人,只要感受到那一点点属于彼此的羁绊,就一定会重新互相靠近,一定会再接纳彼此!”
“我好怕……好怕「忘却」之后……”
“我对你疏远,你也没了耐心,我们就这么错过了……”
絮雨的声音染上哭腔,却充满希冀道,“可如果……如果我现在能拥有我们的孩子呢?”
“这是什么逻辑?”
哈基齐据理力争道。
“……嗯。”
白皙的玉手抚摸青年的脸颊,
医师少女满怀爱意地望着黑发青年。
那双在青年记忆里澄澈干净的眸子已然昏暗,仿佛清澈潭水点入几滴浓墨,待得水墨晕开,清潭转瞬间化为欲望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