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神经接驳器的致命诱惑
通风管里的绿雾还没散干净，陈锋扛着程雷往前走，肩膀压得发酸。苏雪在前面开路，激光刀划过金属壁面，火花一闪即灭。通道狭窄，每一步都踩在锈蚀的接缝上，脚底打滑。
他们刚爬了不到十米，前方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背光站着，轮廓清晰得不像投影。她穿着一件旧式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脖子上挂着一枚怀表——和周婷生前一模一样。
“停。”陈锋低声说，把程雷放下，靠在侧壁。
苏雪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疑问。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们快撑不住了。”
是周婷的声音，但不是录音那种干涩感，像真人说话，带着呼吸的节奏。
她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黑色装置，接口处泛着暗红光。“这是神经接驳器，能直接连通跃迁引擎核心。只要接入，就能拿到控制权限。”
陈锋没动，右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
“你从哪来的？”他问。
“我是残留数据流重组的意识体。”她说，“第14卷入口坐标只能通过它获取。你们没时间了，主系统已经开始清剿程序。”
陈锋盯着她的眼睛。太像了。那种微微低眉的样子，说话时不自觉抿一下嘴角的小动作——都是周婷的习惯。
但他记得清楚，最后一次见周婷，是在死神来了那班列车上。她坐在角落，手里攥着怀表，一句话没说。爆炸发生前五秒，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眼前这个人，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死者该有的状态。
“你说能连引擎？”陈锋慢慢站直，“谁让你送这个来的？”
周婷没回答，只是把接驳器往前递了递。“只有上传意识才能读取主脑。这是唯一的路。”
陈锋冷笑一声，抬手抽出激光刀，指向她胸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东西侧面刻着纳粹鹰徽？第九卷地堡里的控制器，也是这个标记。”
空气静了一瞬。
周婷的表情没变，但接驳器上的红光闪了两下，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制。
“那是历史数据残留。”她说，“不影响功能。”
“放屁。”陈锋一步上前，“你在撒谎。真正的周婷不会劝人交出意识。她宁可死也不会碰这种玩意儿。”
他转头对苏雪吼：“后退！别靠近她！”
苏雪没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接驳器上，手指微微抖。
“如果……”她声音有点哑，“如果这就是唯一能破解主脑的方式呢？我们已经试过所有手段，地图失效，信号被屏蔽，连程雷都成了定时炸弹。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我们可以死。”陈锋把刀横在身前，“但不能变成系统的零件。”
他想起死神来了那趟车上，苏雪跪在地上给那个内脏被替换成机械的乘客做急救。血流了一地，她还在按压胸腔。
那时候她说：“只要心跳没停，我就不能放弃。”
现在她却在考虑把自己连进一个来历不明的设备。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陈锋盯着她，“医生？还是试炼者？”
苏雪咬住嘴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程雷突然抽搐了一下，机械臂发出低频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周婷的身影晃了晃，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接入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想帮你们活下去。”
“你不是她。”陈锋断然道，“周婷死了。她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让我们交出意识。”
他右臂的纹路开始发热，不是之前的预警式闪烁，而是持续升温，像有电流在里面冲撞。他把手贴到墙上，能量纹路顺着皮肤蔓延出去，接触空气中浮动的数据粒子。
几秒后，他闭眼确认：周围有记忆共振波，频率集中在三年前的某个时间节点——正是周婷死亡那天。
这不是真数据体，是系统用死亡片段拼出来的诱饵。
“她是假的。”陈锋睁开眼，“她在诱导我们主动献祭意识。”
话音未落，苏雪突然动了。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过接驳器，在陈锋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它插进了自己颈侧的神经接口。
“苏雪！”陈锋扑过去，伸手去拔。
但已经晚了。
接口和皮肤瞬间融合，像是长进了肉里。苏雪的身体僵住，双眼失焦，嘴里开始念叨一些零碎的话：“无菌手套……三号手术灯……准备缝合线……”
那是她小时候第一次进手术室的记忆。
接驳器爆发出强光，空气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走廊幻象，一圈套着一圈，像无限循环的迷宫。墙壁上倒映着无数个苏雪，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哭，有的躺在地上不动。
陈锋知道这是什么——意识被困在记忆回廊里了。
他立刻抓住苏雪手腕，右臂纹路贴上去，试图用自己的生物频率拉她回来。能量传入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一间昏暗的病房，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听着外面大人的争吵；一张病历单飘过，上面写着“先天性耳疾”；还有手术台上刺眼的灯光……
全是苏雪的私密记忆，被接驳器一层层挖出来，塞进迷宫当陷阱。
“醒过来！”陈锋咬牙，加大输出。
他的右臂开始发烫，皮肤表面出现细小裂痕，渗出血丝。纹路由蓝转黑，像是烧焦了一样。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程雷的机械臂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阵短促的脉冲声。那股电磁波动虽然微弱，却正好和苏雪的脑波频率产生了共鸣。
苏雪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陈锋抓住机会，集中全部意识，顺着那条共鸣通道冲进记忆迷宫。
他在无数重走廊中穿行，终于在一个尽头找到了她。
苏雪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是另一个她，穿着染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
“你救不了所有人。”镜子里的人说，“你也救不了自己。”
陈锋冲上去，一把推开镜像，抓住苏雪的手。“听着，你现在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是系统编的故事！你不是来逃避过去的，你是来战斗的！”
苏雪猛地喘了一口气，眼珠转动了一下。
现实中的她，手指微微勾动。
接驳器的光芒开始减弱。
周婷的身影在旁边冷冷看着，声音变得机械化：“观察者……必须沉睡。”
说完，她的身体碎成一片片数据残片，消散在空中。
通道恢复安静。
苏雪靠着墙滑坐在地，颈部接口仍然连着，但不再发光。她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眼球偶尔闪过一道环形光影，像莫比乌斯环在转动。
陈锋跪坐在她旁边，右臂垂着，整条胳膊黑了一片，碰都碰不得。
程雷还在昏迷，机械臂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回应远处传来的某种信号。
通风管上方，绿雾重新开始聚集，缓慢流动。
陈锋抬头看，发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金属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神经同步率：37%】
他没动，只是把匕首重新插回腰带。
苏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她睁着眼，没有焦点。
程雷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