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电磁掌控的失控危机
哒、哒、哒。
那声音还在通风管里响,不快,但没停。
陈锋的匕首已经对准天花板,指节绷紧。苏雪靠在程雷身上,一只手压着耳朵的布条,另一只手握着激光刀。她的呼吸有点乱,但眼神还稳。
“别动。”陈锋低声说,“听。”
脚步声忽然没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金属板热胀冷缩的轻响。
就在这时候,程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原本靠着墙坐着,现在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齿轮被强行拧转。
“怎么了?”苏雪扭头。
话还没说完,程雷的左眼开始抽搐,瞳孔缩成一条线。他的嘴张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嗡鸣,像有电流在体内乱窜。
“不对!”苏雪立刻伸手去摸他颈动脉,“心跳两百!体温也在升!”
陈锋一把将她拉开,“离远点!”
下一秒,程雷的机械臂爆出一团电火花。整条手臂表面泛起蓝光,关节处裂开细缝,渗出黏稠的液体,颜色和之前赵铁柱死时流的差不多。
牢房里的金属物件开始抖动。
螺丝从墙上蹦出来,弹到地上。桌角扭曲,自动翻折。连地上的匕首都颤了几下,刀尖朝上翘起。
“电磁场失控了!”苏雪喊,“他在释放脉冲!”
陈锋反应极快,抽出战术腰带上的信号模块往地上一拍,顺势把匕首插进地板接缝。金属地面瞬间导电,形成一个简易回路,减缓了周围金属的悬浮速度。
可这只能拖几秒。
程雷双膝跪地,身体前倾,嘴里发出断续的杂音。他的机械臂完全不受控,猛地横扫出去。一道金属碎片被吸过去,在空中高速旋转,像刀片一样削向墙壁。
轰!
墙面炸出三道深痕,火星四溅。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被切成片!”苏雪贴着角落蹲下,迅速打开急救包,“镇痛剂!快!”
陈锋甩手把药瓶扔过去。
她接住,撕开包装,直接扎进程雷脖子侧面。药液推进去一半,他突然抬头,眼睛全白,嘴里喷出一股带着金属味的气。
“没用!”苏雪拔出空针管,“这不是疼痛问题,是神经接口过载!他的能力在反噬!”
陈锋盯着自己右臂。纹路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咬牙,直接把手按在地面的数据接口上。
蓝光顺着皮肤蔓延,能量纹路开始跳动。
他闭眼,集中意识,试着模拟一种频率——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而是同步。就像之前对接李薇代码那样,找一个共振点。
三秒后,程雷的身体抖了一下。
机械臂的蓝光闪烁节奏变了,从无序爆发变成短暂间歇。
“有用!”苏雪看出变化,“他在跟着你的节奏走!”
陈锋没说话,额头冒汗。他加大输出,右臂的纹路越来越亮,皮肤下的光像是要烧起来。
整个牢房的金属风暴慢慢减弱。
飞旋的碎片落地,颤抖的桌椅停下。只有程雷还在喘,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稳住了。”陈锋松手,收回手臂。纹路暗了下来,但整条胳膊麻木得抬不起来。
苏雪立刻上前检查。程雷已经昏过去,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翻开他眼皮,瞳孔对光还有反应,但很迟钝。
“暂时脱离危险期。”她喘口气,“但问题没解决。他的神经系统还在放电,只是被你压住了。”
陈锋点头,捡起掉落的战术目镜戴上。扫描一圈,发现墙上投影突然亮起红字:
【基因污染指数:37%】
“又来了?”他皱眉。
苏雪也看到了。她站起身,走到通风口下方,仰头看。
那里有个小格栅正在缓慢开启,一丝淡绿色的雾气正从缝隙里飘出来。
她凑近闻了一下,立刻后退两步,“是病毒气溶胶!跟第九卷那种恐龙变异病毒一个类型!”
“确认吗?”陈锋走过来。
“气味不一样,但我采集样本对比过频谱。”她打开手持仪,“匹配度九十一以上。这不是普通毒气,它在激活跨物种基因表达。”
陈锋二话不说,抽出激光手术刀,对着通风管道外接线路就是一划。金属熔断,送风阀咔的一声卡死,绿雾停止扩散。
“暂时堵住了。”他说,“但这东西是从主系统来的,不会只放一次。”
苏雪低头看程雷,“我怀疑这次暴走就跟这个有关。他的机械臂之前就有青鳞残留,现在又接触同源病毒……身体可能在被迫进化。”
“活体改造?”陈锋蹲下,掀开程雷袖子。手臂皮肤下有微弱电弧闪现,像是雷云在皮肉里滚动。
他伸手去探温度,刚碰到就被弹了一下,指尖发麻。
“高压电荷还在循环。”他说,“得想办法切断神经反馈链,不然下次爆发会更猛。”
苏雪想了想,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段手术线和微型电极贴片,“我们可以做个临时干扰器,压制他的神经接口信号。”
“怎么做?”
“把你那个信号模块拆了,接在我的激光发生器上,制造一个低频震荡场。频率调到他脑波异常区以下,就能让他系统休眠。”
陈锋立刻动手。他拆开腰带模块,剪断几根线,和激光器电源并联。苏雪负责调试参数,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
三分钟后,装置启动。
一个微弱的嗡鸣声响起,空气中泛起轻微波动。
他们把电极贴在程雷后颈接口处,打开开关。
几乎同时,他皮肤下的电弧变弱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有效。”苏雪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暴走。”
陈锋看着昏迷的程雷,眉头没松。他伸手拨开对方机械臂裂缝,仔细看内部结构。
那里有一块嵌入皮下的黑色芯片残片,边缘刻着两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M-7
“这是什么?”苏雪凑过来。
“不知道。”陈锋用镊子小心取出来,“但看起来不像原装配件。倒像是……被人塞进去的。”
“王磊最后传递能力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什么实验体编号?”苏雪问。
陈锋想起什么,“他提过一组数据链,说是反向接入的载体标记。编号格式差不多。”
“那就是了。”苏雪声音压低,“他的身体不只是融合机械,是在被当成试验品改写。病毒+芯片+异能过载……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设计好的。”
陈锋把芯片收进密封袋,放进内袋。
他站起来,环视牢房。
墙上全是刚才金属风暴留下的划痕,地面散落碎片,警报灯一直闪着“基因污染”的红字。通风口虽然关了,但残留的绿雾还没散尽,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他说,“一个是程雷的状态,随时可能再爆;另一个是这病毒,只要主系统不停供气,我们就躲不了。”
“而且。”苏雪补充,“一旦病毒进入血液,可能会触发我们体内的潜在变异。你的纹路,我的抗辐射血清,甚至程雷的能力……都有可能被改写。”
陈锋沉默几秒,看向她,“你还能撑多久?”
“耳膜裂伤加上失血,体力只剩四成。”她说,“但我还能动。”
“那就别停。”他捡起匕首,擦掉上面的灰尘,“我们得在下一轮攻击前,找到控制室的物理入口。”
“可地图已经被干扰了。”苏雪指着目镜,“定位失效,所有通道都在动态重组。”
“那就不用地图。”陈锋把匕首插回腰带,“我们顺着污染源走。气体从哪来,控制中心就在哪。”
苏雪点头,“行。但我得先给程雷做个防护层,防止他二次感染。”
她翻出一块防化布,裹住程雷上半身,又用胶带封住接口缝隙。做完这些,她扶着他靠墙坐好,顺手把激光刀别在自己腰带上。
陈锋正要说话,突然停住。
他低头看右臂。
纹路又开始发热,一闪一闪,像是在预警。
“怎么了?”苏雪察觉不对。
陈锋没回答。
他盯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光流动方向变了,不再是均匀扩散,而是朝着某个角度偏移。
就像……在指向什么。
“通风口。”他忽然说。
“什么?”
“它在反应。”陈锋抬头,“我的纹路,对上面有感应。”
苏雪愣住,“你是说……它知道出口在哪?”
陈锋没说话,抬起手臂,慢慢转向左侧上方。
纹路的亮度随着角度变化,到某个位置时,突然变得最亮。
“那边。”他说,“三米高,金属夹层后面。”
苏雪立刻举起扫描仪,对准那片墙体。
仪器滴滴响了几声,显示出一段隐藏通道的轮廓。
“是真的!”她瞪大眼,“后面有空气流动痕迹,宽度够人爬行。”
陈锋活动了下右肩,“那就走。”
“可程雷怎么办?”
“背着他。”陈锋已经弯腰,“你前面开路,我断后。动作要快。”
苏雪不再犹豫,爬上墙边的台架,用激光刀切开通风口盖板。
黑洞洞的通道露出来,里面有些许绿光浮动。
她正要钻进去,突然回头。
“陈锋。”
“嗯?”
“如果这真的是系统安排的进化程序……”她顿了顿,“那你现在的状态,还算‘人类’吗?”
陈锋站在阴影里,右臂的纹路还在闪。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然后他弯腰扛起程雷,一步步走向通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