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高压电缆的觉醒时刻
程雷的手指又蜷了一下,指甲缝里渗出黑色油状物。陈锋盯着那根手指,没动。
通道尽头的金属门还在,表面那行【神经同步率:37%】已经变成38。数字跳得不快,但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苏雪靠墙坐着,脖子上的接口还连着接驳器,皮肤发青。她睁着眼,眼球里的环形光影转得慢了,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不能等。”陈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再拖下去,系统会把她意识抽干。”
苏雪没回应。程雷也没醒。
陈锋站起身,右臂垂着,整条胳膊黑了一圈,碰上去像烧过的木头。他从战术腰带摸出跃迁晶体,蓝光微弱,像是随时会熄。
这东西是上个世界带出来的,本来能稳定能量场,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他咬牙把晶体塞进苏雪口袋,顺手把她激光刀拿过来。
刀柄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走到墙边,找到数据接口,用匕首撬开盖板。里面三根线,红黄蓝,都在震。
右手掌心划一刀,血滴进去。接口闪了一下,弹出全息图——是电网结构,密密麻麻的线路里有一条粗得离谱的红线,直通主脑塔。
赵铁柱的权限还能用。陈锋记得那天他在地堡按下手印,说:“以后你走前面,我断后。”
现在他只能用这权限,换一次机会。
“供电核心在这。”他指着图上一点,“高压电缆,嵌在合金墙里,外面包纳米绝缘层。要断电,必须切断它。”
苏雪动了动眼皮。
陈锋蹲下,拍她肩膀:“听得到吗?我们需要你最后一道切割。”
她喉咙里滚出一个音,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
陈锋回头看向程雷。这家伙躺了太久,机械臂一直在抖,像是体内有东西要冲出来。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程雷衣领,露出颈侧接口。那里原本是平的,现在鼓起一块,泛着蓝光。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当工具用了。”陈锋说着,把激光刀尖抵在接口边缘。
程雷猛地睁眼,瞳孔缩成一条线。
“别碰……”他嗓子哑得不像人声,“我能撑住。”
陈锋收回刀:“那就站起来。我们要断主电源。”
程雷没动,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机械臂。金属外壳裂了缝,底下透出青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
“上次失控,我差点杀了你们。”他说。
“这次不是失控。”陈锋盯着他,“是觉醒。”
两人对视几秒,程雷慢慢撑起身体,靠墙站直。双腿打颤,但他没倒。
“苏雪。”陈锋转身,“准备激光刀,切电缆接头。只差最后0.3毫米,不能再偏。”
苏雪扶着墙站起来,手抖得厉害。她把激光刀卡在左手虎口,稳住。
“我只能……做一次。”她说。
“一次就够了。”陈锋走向电缆墙,右臂贴上去。皮肤接触瞬间,电流窜上来,骨头缝里都在响。
他忍着没叫。
纳米绝缘层开始分解,激光刀切入接头。火花四溅,空气中一股焦味。
“程雷!”陈锋吼,“力场两端!别让电流倒灌!”
程雷双臂张开,肌肉绷紧,机械组织发出齿轮咬合的声音。一层电弧在他掌心成型,形成缓冲带。
苏雪咬牙,加大力度。激光深入最后一层。
就在即将切断时,头顶传来金属撕裂声。
三根机械触手从天花板破出,前端挂着磁暴弹碎片,速度快得看不清。
“躲!”陈锋想拉人,但动不了。右臂被电流锁住,整个人钉在墙上。
苏雪反应慢半拍,激光偏了。
绝缘层没断干净。
如果这时候拉断电缆,电能会在通道内炸开,他们三个都会被烤熟。
“放弃缓冲!”陈锋突然喊,“程雷!吸进来!全部导给你!”
程雷愣了一下。
“我说了——吸进来!!”
程雷怒吼一声,双臂猛然收拢。电弧带崩碎,他直接扑向裸露的电缆断口。
手握上去的瞬间,青蓝色电流顺着胳膊冲进身体。他全身一震,膝盖弯了一下,又挺直。
皮肤下金属纤维暴起,像蛇一样往心脏方向爬。
“啊——!”他仰头大叫,声音混着金属摩擦音。
苏雪抓住机会,激光刀猛推到底。
咔!
高压电缆应声断裂。
狂暴电流顺着程雷躯体冲天而起,他站在原地,像一根活体导体。电弧在头顶炸开,形成球形闪电。
三根机械触手撞上来,瞬间被撕碎。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电流熔成铁水,滴在地面滋滋作响。
整片监狱区剧烈晃动。
墙体开始剥落,一块接一块往下掉。露出后面的虚空,和悬浮在其中的巨大环状结构。
银灰色外壳,内部蓝光流转,齿轮与线圈交错转动。中间是个空洞,像是还没启动。
跃迁引擎。
“出来了……”苏雪靠着墙,手里的激光刀掉在地上。
陈锋从墙上拔出右臂,整条胳膊已经黑到肩膀,指尖发麻。他低头看,战术夹克烧出了几个洞,皮肉焦了。
但他还站着。
程雷站在废墟高处,双臂完全变了样。机械组织覆盖全身,手臂延长,指尖长出电磁利爪。周身电弧未散,发出低频嗡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喃喃道:“这不是失控……这是进化。”
陈锋抬头看着跃迁引擎,脑子里闪过王磊镜像体的话:“活着的人,才是祭品。”
现在他懂了。
系统不需要他们死,它需要他们变强,然后被吸收。
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给主脑喂数据。
可他们没得选。
“走。”陈锋捡起激光刀,插回腰带,“去引擎核心。”
苏雪没动。她脖子上的接口突然闪了一下,莫比乌斯环的光影又转起来。
“等等。”她伸手摸接口,“它还在拉我……记忆回廊没关。”
陈锋皱眉:“拔不掉?”
“不是物理连接。”她摇头,“是意识层面的钩子。只要我还记得那些事,它就能拽我回去。”
程雷走下来,一只电磁爪抬起,指向她颈部:“让我试试。”
“你干什么?”陈锋拦他。
“我能感应到那股频率。”程雷说,“刚才吸了那么多电,我的神经网扩大了。如果我能反向注入脉冲,也许能把钩子震断。”
“风险太大。”陈锋盯着他,“你刚完成变异,控制不住力道,会把她脑子烧坏。”
“那你说怎么办?”程雷声音沉下来,“让她继续被系统拖进去?等神经同步率到100?到时候她就不是苏雪了,是主脑的傀儡!”
空气静了几秒。
苏雪忽然开口:“试。”
“什么?”陈锋转头。
“试。”她重复一遍,“总比等死强。”
陈锋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退开一步。
程雷点头,电磁爪缓缓靠近苏雪颈侧接口。
接触瞬间,蓝光暴涨。
苏雪身体一僵,眼睛翻白。嘴里开始冒泡,像是有气从喉咙里往上顶。
“坚持住!”程雷咬牙,手臂颤抖,“快了……就快了……”
接口处火花四溅,一股黑烟冒出来。
突然,苏雪猛地抽搐,一口血喷在程雷脸上。
他没擦,死死按住。
三秒后,蓝光骤灭。
接口黯淡下去,莫比乌斯环的光影消失了。
苏雪软倒,陈锋一把接住。
她呼吸微弱,但眼神清了。
“断了。”她轻声说。
陈锋松了口气。
程雷收回手,电磁爪边缘焦黑一片,像是被反噬了。
“值了。”他咧嘴一笑,牙齿都泛着蓝光。
头顶裂缝越来越大,幽蓝色能量流从外面渗进来,照得废墟一片冷光。
三人站在崩塌的监狱核心区,背后是逐渐显现的跃迁引擎雏形。
陈锋扶着苏雪站起来,看向远处。
“接下来,是硬仗。”
程雷活动着手臂,关节发出咔咔声。
苏雪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头顶,银色液体开始飘落,像雨,却不会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