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短短的几分钟,简直比我的一生还要精彩!
我松开紧搂着小邦布的手,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支撑起上半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这次是真的劫后余生了。我望向我们飞出来的裂隙,这里是空洞外,那只恶名以骸不可能追过来了。
不,我不渴......好吧其实有点渴,水给我喝一点,让我再休息会儿。
我的天,这俩天的运动量快赶上我高中的巅峰时期了,希望明天起来我就有可以媲美星见·雅小姐的体质。
即便知道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可我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四肢也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这可不是在害怕!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怎么说得来着......肾上腺素发力了,大概?我不是学生物的,说错了不可以怪我。
没过一会儿,一股燥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加上这毒辣的入秋天气,很快我就汗如雨下。
热死了!夏天不是早就过去了吗?讨厌秋天!讨厌夏天!讨厌冬天!也讨厌春天!
“调查员姐姐?”
在我揪住衣领前后挥动散热时,一声稚嫩的童音飘进我的耳朵。不用猜,我知道这是在叫我,我也知道她是谁。
“呼~是我。”我转头望去,然而出现在我视线中的却不是我熟知的那个小女孩,反而是个比她要高出一个头的陌生少女。
你谁?
我怔住了,连散热的手都忘记挥了。不过很快,那道熟悉的娇小女孩就从少女的背后跳了出来。
“卡米!”
“嗯呢!”
见到自己最好的伙伴平安归来,女孩显然按耐不住喜悦,径直跑向小邦布,将它紧紧搂在怀里。
相比之下,带着她过来的少女就要沉稳许多。她一路小跑到我的身边,小心搀扶起瘫软在地上的我,把我带到路边一处的长椅上。
“要水吗?”她倚在我旁边坐下,将一瓶500ml的矿泉水递到我身边。
“谢谢。”我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接过水瓶,拧开瓶盖,也不管旁边有人看着,仰头咕嘟咕嘟地将冰凉的水灌进肚子里。
哦?竟然是冰镇的?考虑地这么周到?
等到半瓶凉水下肚,我的思绪总算平稳了许多。看着仍在互相分享见闻的两个小孩,我轻轻碰了碰身边少女的胳膊。
“卡米没什么大问题。背后被以骸抓了一道口子,没伤到里面的元件,记得给它换个外壳。”
“六分街有家邦布改装店,我推荐你们去那里。”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显然心思并没有放在我的话上。
“那委托费的话......具体是要收多少呢?”她问道,很小心地问道。
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打量了少女一下。看上去并不像是很成熟的年纪,估计还在上高中。
“三千丁尼。”我回道。
她愣住了,扫了一下狼狈不堪的我,似乎是在质疑这个价格的合理性。
“我查询过寻物委托的平均费用,这个价格有点偏低了......”说道这,她的声音变得嘹亮了些。
“感谢您的体谅......但请还是按照市场价来吧,我有做兼职的习惯,也攒了不少钱。”
“可我不是那种心善的人。”我望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在空洞调查协会工作过,也在绳网上接过一段时间的委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价格的合理性。”
“这......”我看到她的眼睛上的成熟与稳重开始消散,转而透露出一抹犹豫与慌乱。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三千丁尼,您收好。”少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朴素的小皮包,从里面拿出三千丁尼递给我。
我点点头,接过她手上的丁尼。
这三千丁尼我是不会收的,至少它们不应该全部交给我。
“能在这里等我半个小时吗?空洞里出了点状况,我还有两个同伴被困在里面,需要借你妹妹的电话手表一用。”
“可以,当然没问题。”她的回答很干脆,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全部灌完后,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休息得差不多了,也该尽到一个前辈应尽的责任了。
我将手表别到手腕上,再一次踏进了空洞中。
“喂喂喂?能听到吗?”
又是熟悉的压迫感。我将手腕抬到嘴边,企图呼叫另一端的神秘人。
可是手表却丝毫没有反应。
“喂喂喂?”我又呼叫了一遍。
手表还是没有反应。
“喂喂喂......”我又呼叫了一遍,可这时先前的自信已经泄气了一半。
不是吧?我才刚夸下的海口啊,不会现在就打脸吧?没人带路,我上哪去照她俩?
“助手二号,有人找你。”就在我恨不得马上把头插进地里时,女播音员熟悉的机械音又从手表里传了出来。于此同时,我还听见手表里传来一声微弱的“不要叫我‘助手二号’”
没一会儿,神秘人的声音就从手表里清晰的传来。
“芙莉雅?你怎么又进空洞了?”
“我的同伴还在空洞里,我得带她们出去。”
“你应该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吧?能不能带我去找她们?”
“我这里有三千丁尼的现金,我知道这些肯定不够,事后差多少我都会转给你的。”
我一口气将原委解释清楚,静静地等待手表另一端的回复。
手表沉默了,他在思考。
“芙莉雅,你知道刚才追杀你的以骸是什么吗?”少时,他严肃地问道,像是在训斥我把生命当作儿戏。
这些年的空洞工作经验,让我对大部分常见以骸都了如指掌。可正因为我知道,我的心脏才在听到他的质问时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多涌上来的话都说不出来。
塔纳托斯,调查员和绳匠致死率最高的以骸之一,更不用说那家伙还是其中的精英个体。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可我是那孩子的前辈,我也答应过启明星要保护她的安全。我还有使命,我必须得把她俩都安全带出空洞。
要这么说吗?这有什么说服力呢?我手无寸铁,也没有缚鸡之力,闯进去也只能给以骸加个击杀数。
也许我应该找治安官,这样不仅我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她俩的安全......不说肯定没事,但至少比我单枪匹马进去要好吧。
可我的心里却痒痒的,明明我是前辈,明明是启明星找到我让我保护那孩子的安全的。但现在的我却......
什么都做不到......
一股由不安驱动的愤怒开始从我心头蔓延......
“听着,芙莉雅。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有资格去考虑别人的安危......”
“我可以联系上她们,也可以为她们带路。我保证可以将她们平安地带到你面前。”
“所以......芙莉雅。趁那个怪物还没发现你,离开空洞吧。身为前辈,你不必自责。”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道理!我没有自责!不用你来教我,我已经长大了!
我能听到我逐渐狂躁的心跳声。我深知他说的话并没有错,可越是知道这个事实无法反驳,我就越发地想要反驳。
我恨我只能这样无能狂怒。
我就不应该答应帮启明星带新人。我根本不是实力可靠的前辈,从一开始就不是。
“抱歉......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情绪化了。”短暂地沉默一会儿后,我又将这些幼稚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是的,我已经成年了,早就知道世界不是谁发火谁就有理的。
不好意思哈,先前和你唠叨法厄同,让你看到了滥于共情的一面;现在又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让你看到了幼稚撒泼的一面......
他说的没错,只有先关心自己,才有资格关心别人。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我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调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向着空洞的出口走去。
然而变故又再次突发。
还没等我迈出一只脚,我浑身的汗毛突然又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芙莉雅,快离开那里!”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忽然紧张起来。
“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你!”
“轰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道以太光柱便迅速掠过我的头顶,迅速在我面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