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税,顾名思义,就是收集水和食物的意思,仙人掌可以给很多生物提供天然的庇护
而仙人掌会从根系中汲取水源,他们可以把自己蓬勃的根系引至地下很深的地方
但我想试问一下,我们当中有谁受到过这样的保护恩赐?
没有,完全没有,也不可能有
但我的税务变得越来越重,天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呢?我们不交上税务,他们就要过来逼迫我们
今天是带着重甲武器的战士,明天他们就可能把龙引到我们的头上,要我说我们就应该躲起来
哪怕去血山都比待在这儿好,为什么他妈的沙克人那群长角怪物会听从雷加的命令?
我们为什么要给它们交税?”
“你觉得你能战胜沙克人?这些家伙都不需要跟你动真格,他们只要把刀举起来往你脸上拍一下,你现在就跟路边躺着的垃圾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外面可别说出这个名字,没人相信他是存在的,只有我们”
“放你奶奶的屁吧,就是世界上最蠢的蠕蛆都知道那家伙是存在的,真有人以为焦土城的老大是法尔塔尔那个路都走不动的娘炮?”
“肉山最近蔓延的情况很严重,西南边陲一个村子的少女们全都被掳走了,不过他们被什么东西救了下来,那东西看上去就像一个浑身长满翅膀的天使……不过那村子的村民们不接受”
“为什么?”
“那些姑娘们字面意义上的合体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生物集群,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雾霭山的黏菌并没有蔓延到那边”
"为什么就我们这这么操蛋?"
有人如此抱怨着,它大口的把威士忌当矿泉水一样喝,低矮的桌子对于他来说就像正常的高脚桌,这是个矮人
对,矮人,一把很大的双管铳像是一柄长枪般矗立在桌子旁边,这是个猎人,从皮夹克上的爪痕和腰间别的骷髅装饰就看得出,那些东西像是人头
但人的脑袋是圆顶的,而不是一堆触须的骨头和像是牙齿嵌合的表面。
魔理沙第一次在蒂奥尼斯看到穿的像牛仔的矮人,他正在毫无顾忌的大口喝酒,浓密的胡须里溢出的多余的酒水撒在了口罩上
她现在可以保持安全完全是因为这里的人们没有伤害她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百科全书上记录了些新的知识.......牙龙,步行兽,长根仙人掌,但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去读这些东西,这个酒馆太嘈杂了,每个人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庞大的洪流----这些人都是住在这里的居民,仅此而已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真正敢深入荒野里去?不是说南边的几个聚落组织的探险队已经深入到腹地了吗?”
“他们在踏入荒野没多久就精神失常,队伍里的人相互啃食,发疯,自相残杀,到最后只找到了一些对于动物来说能吃的部分,这些家伙进了不该去的地方,被惑魇蛊惑了。”
“敢跑到惑魇的土地上寻死的人是没办法阻止的。”
魔理沙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名字
“惑魇是什么?”她转过头问过去,她视野朝着的那一片的人都停止说话,看着她
老鼠咳嗽了两声,把最后一点泛着绿光的烟雾吐出,然后踩灭了它。
“是新来的?”
“是”
“来自哪一个世界群?”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世界群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刚到这里”
老鼠眯着眼睛盯着她看,这根本就不是在好心询问,因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们是不可能知道世界群是什么意思,也不可能明白这些----------住在书里的人们是永远不知道自己永远只是一本书的,哪怕他们能想象到作者。
在这种时候,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并装作一副完全不知这个世界运转轨迹的样子,会显得更无害一些,但老鼠还是看得出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小鬼绝对不可能是从山那边一路走过来的,他可以感觉到
这家伙身上有山那个世界的香料味道,而且还有一些是来自于地球的味道,老鼠的鼻子很灵敏,没错,没错。
他能闻到那些味道
一个能够清楚知道自己的世界并为之【嵌套】的人,他所来自的世界绝对有把整个世界作为一本书或一支笔所写下的东西之类的概念。
这些世界是相互叠在一起的,就像千层面一样
只不过没有人能数清这些千层的数量,也不会有人会试着去描述这些千层的内容物
这是连他们的创作者自己都不是在考虑能不能写清的事
像这样的世界中所到来的坠落者都很危险,他们不是在于简单的描述出一种强大或在力量上有什么所谓的等级
而是涉及到这种力量的存在大多对其他在视觉上看着不如他们的世界有一种本能的蔑视,强大对弱小的蔑视,大对小的蔑视。
这种轻蔑的态度与他们的行为最终会导致在这个世界引发不可逆转的灾害,而这样的灾难对于衰弱的神来说可能完全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灵是致命的
破碎荒野的残暴大自然可不会叽里咕噜的想一堆问题,利抹拉不会放过这样的人,他们没机会施展他们的力量,当然,普通人也没机会活下去
无论是之前想到的邪教徒或危险分子也好,还是现在这样的认知也罢....如果这个小孩展现出了与之相比完全不同的世界认知,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那就必须做好杀了她的准备
魔理沙自己并不清楚这点,但可以通过老鼠不怀好意的问候感觉到潜在的危险,她最好不要承认自己来自于什么世界的什么地方--------这是潜意识无形中告诉她的最准确的事实。
不过现在她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于是他放下心,把东西套回了衣服里。
“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皮肤白的就像惨白的月亮一样的妖精,即使是最大的家伙也只有人的手掌那么大,但这些小妖精只要朝着你的耳边吹口气,你就会立刻精神失常,听着他们的命令去驱逐所有站在他们土地上的人......用杀人的方式”
魔理沙看着她们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人类的孩子?你看起来只有15岁左右,如果我要算上你的面容,你甚至比这还要年轻,这在人类的社群结构中是不太现实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多东西,从遥远的土地来到这里。你要去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是另一边角落里的一只奇怪的生物,在裸露的手腕上长着像手镯一样一圈一圈的眼睛,他的脑袋是一个面具。
面具的结构像是一只狼,当这人说话的时候,那些眼球有节奏的转动着
“你看起来有着非常好的身体素质.......这在你这样体型的孩子中是很少见的,看看她的皮肤,维卡斯,在荒野上闯荡的孩子们绝不会有这么好的皮肤!”
说话的是一个头上长着牛角的,披着很厚兽皮的女孩,明明空气炎热,但是冷气从她的嘴里喷出,哪怕是在层叠的织物下,都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弧度轮廓,她的块头很大,但从腰部开始的位置就变得很不协调
魔理沙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条似乎被扯坏的项圈,脖子上有一个奇怪的隐约看得出点形状的印记……
不仅如此,同样的印记似乎在手背上也有出现,不同人的手背和脖子上。
大家看上去并没有恶意的样子。
“我的名字是....咳咳,雾雨魔理沙”
魔理沙呛了一口水
“雾雨魔理沙是吗……不像是你这个样子的人会有的名字,但是很合理”
老鼠擦了擦手上的脏污,接着绕过穿行的人群,坐到魔理沙旁边,虽然他表现的像是人类一样拘谨,但是他也被百科全书记录了
老鼠只是坐在那里,擦着一把亮绿色的匕首。
“你打算要去哪儿?”
“破碎瀑布”
老鼠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透露出的全是难以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魔理沙感觉自己已经疯了————在这种地方如此直接的说出自己想去的位置?
不过老鼠并没在乎这个。
“如果你的脑袋烧坏的话可以去往前100米左手边第2栋房子那里找杰克逊买点药,如果你没有烧坏脑子,那你就是疯了。”
“你知道破碎瀑布离这里有多远吗?”
“不知道”
“你是从哪里来的?山内?”
他说的是群山之内的世界,辽阔而巨大的群山几乎隔绝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两边的人们彼此之间的信息交流全都靠传说故事和难以送到他人手中的书信。
魔理沙点点头
“我最开始坠落的地方是在伊努安大平原。”
“伊努安大平原……从那里到这里中间的路程即使是最迅捷强韧的飞鸟以最短的垂直线路也要飞上三个月”
老鼠擦着匕首,那把匕首只要触碰一次就会变得明亮起来,还有我只要来回不停的擦拭着,直到那把匕首亮的就像一把光刀
他开始碎碎念起来。
“而你要从这里走到破碎荒野的路途是这个距离的十倍以上……是的,是的,我可以闻到那股味道,你身上的味道揭示了一些东西,关于你的时间流逝的速度,没错,是这样,就算你真的徒步从这里走到那边,对于你的生理年龄来说时间也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你都见过些什么东西?”
“水兽”
魔理沙回答的很果断,当听到这个名字的实际读音时,所有人尽管没有停止交流,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瞟向了魔理沙。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种东西可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
“如果你要是见过在天上挂着的月亮把人送到冥界去的易变主使你会比现在更疑惑的”
魔理沙装作一副看起来很轻松写意的样子,随便点了杯水。
“好辣!”
当喝进嘴里发现那是伏特加的时候,她只能忍着酒精的灼热感强行咽了下去,幸好对面的老鼠没有看出异常,因为他完全没意识到了魔理沙做了什么,在老鼠的头脑风暴中,他正在尽可能的把这些关键词拆成一个他能接受的逻辑。
“你们刚才说到的那个雷加,他是什么?仙人掌税款又是怎么回事?沙克人又是什么?我想知道这些”
“雷加是一个名字而已,一个行动代号,一个概念,但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叛王雷加,只有名字传出,却从未有过真实形象,你从山那边来的,应该知道那里没有大型的城市聚落,但在阿尔卡兰特的荒野边陲这里什么都有”
阿尔卡兰特是破碎荒野的另一个名字,魔理沙如此心想。
“距离这里很远很远之外的位置有一个焦土城,你从那边的岩石上爬上去,站在山顶上就能隐约看到那里的轮廓,那里有上万人住着,如果你想穿越破碎荒野
你就必须得经过焦土城,然后你才能走到真正的荒陨边界,从那个地方开始,你就正式进入破碎荒野的土地了
那里全都几乎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坠落者,沙克人跟他们来自一个位置,你们山内那边的住民恐怕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种规模的聚落了……”
老鼠想再点一根烟,才发现已经没有烟了。
“在那里所有的东西全都靠掠夺和从坠落的废墟和各种地方搜集,又或者是从附近的居民点里征税,作为他们所谓的回馈,他们会派遣小队来保护边镇的安全。”
“但是如果拒绝他们的保护,他们就会强行征税。而不征税的结果就是被抓起来当做奴隶,甚至卖给其他边境地区的商人,你在山内和山间见不到这种故事是因为那里的生物们不会让你们有发展到这种地步的机会……传说是这么说的。”
“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大型聚落,可能西边有吧”
“我就知道传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明确的错误……总之那个地方的统治者是一个叫法尔塔尔的家伙,那是个娘炮,没有任何判断力和领导力,除了变着法子压迫折磨他自己的居民之外什么都做不成,问我为什么知道?”
老鼠解开衣服,露出肩膀,在那毛茸茸的啮齿类动物的皮毛中间有一个深至骨肉的烙印,是一个简单的巨石阵,有一个模糊的城市的形状。
“所有反对他的人都会被刻上烙印,然后当做奴隶,他们的其中一支奴隶商队就是在这里出了事情,你以为这里的人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然后住在这儿的?”
周围的人身上的印记和这是一样的,这里的许多坠落者实际上曾经是奴隶,这是事实。
“虽然子弹会被那些人武装到全身的铠甲抵挡,但配合上一些手段打穿一般人的脑袋是没问题的
他们对商队的武装不如他们收税的部队
我们把尸体丢到了外面,然后让步行兽吃了他们,这样的商队完全失踪在荒野边陲比死亡还正常,没有人在意他们,但你们是从山内来的,要做好准备 ”
“类似的手段没法对付沙克人,他们是天生的战斗高手,战狂,天生就能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些坠落下的罐头厂最终都沉到了沙漠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到什么地方”
“我们也试着种过地,但是出产的食物根本不够人吃,在外面搜寻那些罐头厂和其他坠落下来的物件也很困难,虽然收获有时候不小。”
“而我们对群山之内甚至群山的事情其实一无所知,但是你们那儿有来讲故事的人,他们把故事告诉我们,我们也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有个金色头发的小孩在那里成了传奇,这样的故事已经传到我们这里了,你跟她有点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鼠还是没放下戒备,金色头发的小孩有很多,但真正符合那个传说的人恐怕只有一个————干掉了强大的水兽,甚至消灭了传说中复活的水兽暴君法图尔
而所有这样的传说都是一年前突然开始传唱起来,流淌在大地各处
尽管作为比较聪明的居民之一,但老鼠仍然思考不出群山的另一边和群山之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雨水阶原,刀锋山,雾霭山脉,这些地方对于他而言都只不过是别人行走时见闻提到的地方而已,更何况是山后的世界?
金色头发有强大力量的女孩有很多,而上一个是靠着一张笔记成的半神——石碑上如此说明。
魔理沙听不大懂他在说些什么
“我忘记介绍沙克人了……你应该看到那些家伙身上长着尖刺和尖角,还长着鳞片了吧?那些才走了没多久的影子,你披着斗篷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过,他们是战斗民族,似乎是从人类进化过来的,小孩的个子都比一般人高”
“他们的种族是尚武的战斗民族,基本上不会把正常的贸易和往来当做正常逻辑,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们不会听从那个所谓表面城主的命令,除非有人在暗中控制他们”,
“那些家伙恐怕只听从雷加的命令,我知道雷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但他们提到过这个名字。”
“Raegar,叛王雷加,第一个焦土之城的居民,神秘的敷面者,大背叛者,面具之影,这都是他的名号,那些沙克人说的是同一个人”
老鼠点完另一杯水,把它喝的精光,这个啮齿类的脸型看着并不面善,甚至有点凶恶,他的眼睛还泛着一点绿光
“所以那里居住的人大多数都是奴隶吗?”
“和那奴隶过的也没区别,只有实力足够强的才能活下去,弱者在那里什么都不是,连被践踏的权利都是靠祈求得来的。”
“你想去那看,那你就去,从这里徒步过去的路上你会碰到一片流沙地,那里大概有几十米深,住着一群穴兽,他们是没有眼睛的巨型蜥蜴,但是在沙子里游的比水里的鱼还快——而且每一只都比三辆马车加起来都要大”
“嗯……我想我会知道这些的。”
老鼠看着她
“我知道你能飞起来,是的。”
“?”
“你在门口放扫帚的时候我就看出那扫帚已经被你影响了————它会自己悬浮在原地,这不是光轮9000或者火弩箭,它是被你影响的,你自己就能飞,不要飞起来,天上有掠食者
整个风沙镇附近为什么沙克人不敢大动干戈就是因为这里有牙龙,如果你飞起来,你就能见到它们,建议你先提前扎聋自己的耳朵,否则你的耳朵在遇到他们的那一刻就没用处了。”
魔理沙看着老鼠,它正在喝酒,这些坠落者的话都很多,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外来人的原因————
大多数来这里短暂休息停留或是经过的坠落者们可能顶多就是喝上点水就走了。
她这才怀疑起自己背上的这层龙皮披风的材质是来自婆罗门龙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干燥的荒地是想做什么呢?
如此巨大的庞然大物为了什么才来到这片土地?
她喝了一口伏特加
真的很难喝,这种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多余味道的纯粹的酒精对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好处————她自己只是单纯觉得难喝而已
不如说在这个地方给小孩提供酒居然是能被接受的事情也就很奇怪了
“也许我可以帮你们一点忙?”
“你想对付沙克人?那不可能,你看看你自己的皮肉,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有任何用的孱弱的平皮人”
“如果我有办法呢?”
她解开披风下的一个拉链,一大捆包裹顺着衣摆掉了出来,几乎和她人一样高
她在里面翻找着
在过来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些即使是序言也没有提及过的准备
她取下一小瓶蓝色的被霜雾覆盖住的寒冷的东西,接着打开书本
在老鼠的眼睛里,她把一整个试管丢进了书的世界,在书中有什么东西探出了虚拟的界限,一根触须带着符号和图案裹住了试管,然后把它卷进了书里,他听见了咬碎瓶子的声音和咔哒作响的肌肉增长与骨骼增长的声音
“这会有用的。”
在差不多几个小时之后,在门外蹲守的岗哨报告了沙克人卷土重来的消息,没错,税款提高了,他们原先的食物和饮用水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
魔理沙叫所有人都躲在房子里,不要出来,不要探出头,不要让他们看到,人们都躲在自己住的位置,包括那些已经被封闭很久的店铺
有几十双眼睛同时看着她,老鼠等人躲在一座二层小楼层小楼的房檐背后
而当魔理沙穿上最平常的那套衣服,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沙克人。
没错,身材高大,穿着铠甲的沙克人矗立在台阶下的干燥的土地上,那些从脸颊两侧和身上凸起的尖刺上甚至都附带着天然的鳞甲。
酒馆里的欢声笑语停了下来,一瞬间就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是新的平皮人坠落者……滚到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魔理沙把书打开了
“让那些家伙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伙计?”
对于这两个沙克人来说,他们见过很多东西,在没有穿越这里之前,他们就战斗过,即使是喙嘴兽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
这些铠甲被他们看不懂的方式祝福过,因此坚不可摧,常规的武器是打不穿它们的,划痕也不会产生。
但当书里冲出蓝色的浪花般的庞然大物如同涡流龙卷缠住他们两个,并把他们砸在地上的那一刹那
冲击让身经百战的战士根本缓不过神来,他们能听见汹涌的生长和膜翼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尖叫与咆哮声,等他们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在面对什么,那是一张扭曲的冷色调的海蛇面貌。
水兽
agulabete,整个破碎荒野乃至蒂奥尼斯最危险的生物类群。
这条根本看不出种类的水兽不受那些祝福的影响冲出了书本,把它们骨头都连着铠甲一起勒的咔咔作响,两个沙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因为低温环境覆盖而短暂变异的怒页蟒从六十公分左右的体长瞬间暴涨到了四米以上,张开嘴时,牙龈就像有力的肌肉般抽动着
将狭长的尖牙摇晃着,那锋利的尖端几乎要刺向他们的脸颊,它猛吸一口气,透过太阳的光线可以看到,原本不可直视的气流在口腔中被蓄力成了蓝色的能量,接着在喉咙中涌动着
老鼠都被吓呆了——————很难想象自己在之前居然蠢到试图杀死这个小孩,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坠落者,这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任何强大到超越理解的坠落者在老鼠的印象和他们自己的经历都证明驯服水兽对于他们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找到巢穴,从孵蛋开始养起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不仅能驯服,还知道怎么掌握这个物种的特性把水兽当口袋妖怪来养?
这是活在梦里才能做到的事情,甚至连梦都不敢这么去想。
现在是老鼠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疯了。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会乱动。”
魔理沙走向他们,怒页蟒朝着他们张开大嘴,试图要把他们两个直接塞进嘴里嚼碎
“你这家伙是驯海者?”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驯海者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们现在挡了我的路,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做的事………………就是马上找个理由消失。”
在两个沙克人的眼睛没有注意到的一瞬间,魔理沙往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她顿了一下,轻微的动作上的改变让这个停顿变得没那么突然。
她低身俯下身子看着两个被捆压在地上的沙克人,那双金色的眼睛背后藏着的,就像是某种海洋生物一般的眼睛,空洞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没有光泽,只有无神的放大的瞳孔
“Om du vill välkomna ditt slut, försök att slå tillbaka.”
(如果你们想迎接结局,那就尝试反击)
魔理沙借着很久以前的记忆大致的模仿了水兽说话的风格 ,虽然实际用的也不是水兽的语言,但在吓人这块已经用的足够了。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们所看到的,忘掉这块地方”
怒页蟒大声的咆哮起来,那些裹挟着能量的气浪从口腔中冲出,形成暴风,穿过了沙克人的耳朵,连着他们身后的地面一起结上了一层冰霜。
那两个沙克人逃跑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他们追捕过的任何人。
直到他们走得很远很远以后,魔理沙才干呕起来,把一块黑色的真菌吐了出来
那是她带着用来伪装声音的毒物,只要把这东西含在嘴里,就能让声音变得低沉沙哑,瞳孔放大,双目无神,但是一旦咽下去,就会迅速得到与之相对的各种特征——嗓子会受到严重的损伤,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几乎失明
吐出来就没事。
在那两个魂不守舍的沙克人逃开没多久之后,寒气散去的那一刻,怒页蟒的身体开始缩水萎缩,变回了原先的海蛇,钻回了书里,这种变形对物种的伤害很大。
好消息是这些家伙有一段时间不会来了————在他们的视角中,是一个魔女屠了整座小镇,风沙镇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用不上了
首先是人们探出头的声音
“他们被吓跑了?”
“没错,被吓跑了”
先是愣在原地
然后是欢呼的声音
与此同时,魔理沙听到了天空中噼啪作响的裂口,像他们所描述的那样,从那些看不出颜色和性状的裂缝中掉落下来了罐头和水,他们砸在周围的地上,像下起了一场雨
食物和水从天而降,就像为了这场胜利恰好准备的一般,大家都欢呼着去捡那些掉落下来的包装物
虽然不知道从天而降的各种包装的子弹是什么意思。
不过至少魔理沙帮上了一点小忙。
那两个沙克人就这样一路狂奔着,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去叫,他们忘记了很多事情,只知道一味的奔跑,直到其中一个陷进了流沙为止
但另一个不敢停,他不敢停,水兽是另一种东西,水兽很危险,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危险,他们并不是破坏力最强大的那类…破碎荒野能讲的东西有很多很多,连他自己都没听说过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但水兽是最容易杀死坠落者的东西,任何一切形式的坠落者都是这样。
而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忘记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不要靠近流沙地,那些看着松软又安全的地面一旦踩上去
和死亡带来的结局是一样的。
困在沙地里的人并没有完全放弃理智,他尝试着把自己的腿从沙地里拔出来,用那种最传统的方式
但他感觉到的并不是逐渐脱出的质感,剧痛,有东西咬住了他的脚踝
那个逃得更远的家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同伴的下场只敢远远的望去,看着远处挣扎的影子被巨大的,白色的,没有眼睛的生物吞没,接着另一头白色的生物把那个影子分成了两半,拖着半具躯体潜入了沙堆里,所有的撕咬都避开了铠甲之间的缝隙,那些坚固的甲片可以挡住子弹,挡住法术,甚至挡住概念
但释放并收束这股力量的过程使得只有铠甲的表层才具有这种效应,它无法像护盾一样裹到全身
这些野兽前颌的獠牙又薄又尖,刚好可以刺进盔甲之间连接的缝隙,比如腰部的位置,把肉像豆腐一样切开。
那头白色的,像是巨大蝾螈和蜥蜴混合的无眼爬虫嘴里叼着已经残缺不全的晃荡的残肢,它猛的甩甩脑袋,把铠甲全部甩到了地上,那些甲片沉到了流沙地里
他把剩下的食物咽进了肚子,接着冲着远处幸存者所在的那个方向咆哮着
那家伙现在除了奔跑,没有任何敢做的事,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水兽的力量会削弱他们的勇气,打击他们的信心,让他们看上去就像他们自己所鄙视的懦夫一样,这不能怪他们
连魔理沙自己也不知道那边的沙地有什么,她只知道要把这些人吓跑,没想过这些事,也看不到这里所发生的异样。
这片沙地并不是单纯的流沙地,而是一个仿佛冰层开口的地方
某种通道,流沙和流沙之间是相互联系的,他们通向或大或小的地下腔洞
这里生活着穴兽,穴兽群,他们是地下钻洞狩猎的大师 是在任何形式的沙子中都能像鱼一样游动的猎手,虽然不及他们在大平原居住的亲戚体型硕大
但他们的猎物也是包括正常人类在内的各种动物,两个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倒霉蛋中的一个掉到了这里,然后他的生命就结束了。
而另一个只敢继续奔跑下去,他要回到焦土城去,尽管地图在刚才狂奔的路上跑丢了,他也迷失了方向,并且走到了一片乱石柱中,但只要能找到太阳的位置,那还是能回去的。
乱石柱上的爪痕证明了这里是有掠食者的,有东西盯上了他。
如果他在天黑之前能活着找到庇护所的话
那么活下去就不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