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葵选择退出吹奏部,她没有办法继续留下来,她的心里有着无法弥补的裂痕,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她一直在乎着那些被伤害而退部的人,可如今,那些曾经伤害了“努力”本身的人,现在却来说要努力,这样的事她做不到。
高坂柊的情报网遍布北宇治高中,几乎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他的耳目。
他口中的若井堇,是去年自南中升学而来的一年级生,也是萨克斯声部的成员。她曾是那场风波的核心人物——带头抵制高年级推行的所谓“快乐演奏”理念。
当时,面对日益激化的矛盾,斋藤葵与中世古香织虽多方奔走调停,试图弥合分歧,却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最终,在若井堇的带领下,一场大规模的退部事件还是发生了。
那批以若井堇、伞木希美为首的“南中势力”九人中,最终仅留下了三人。其余六个人连同当时追随她们的部分一年级新生,一同退出了吹奏部,只留下了一个充满裂痕的社团和无尽的遗憾。
“没错……我什么都做不到。”斋藤葵死死咬住下唇,声音因极力压抑的哭腔而微微颤抖,“没能保护好她们,明明当时的一年级是那么想努力,却被逼得不得不离开……可现在,这些人却还能堂而皇之地做着‘进军全国’的美梦”!”
久美子凝视着眼前泣不成声的青梅竹马,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温柔守护着她的邻家姐姐,此刻正被痛苦撕扯得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模糊了她平日里温和的眉眼。
“葵,你没有错!”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久美子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们!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大家啊……你选择反抗高年级的压迫,那从来就没有错!”
久美子的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斋藤葵的双眼,语气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锐利得如同利刃:“葵,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在乎一下自己?你明明一直在为了她们拼尽全力啊!”
她顿了顿,胸腔微微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沉重而清晰:“我承认,她们的确受到了伤害,这无可辩驳,但是——”
久美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的质问:“最终做出退部决定的,终究是她们自己!那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背负着这份罪恶感,独自痛苦到这种地步?”
斋藤葵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可是我不懂!我永远也想不通!”
她的声音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当初被逼走的一年级后辈,她们的眼泪和委屈谁来负责?而那些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人呢?现在都装作无事发生吗?!”
葵发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血丝:“现在,仅仅因为换了一个顾问,那些人就仿佛找到了新的救世主,厚颜无耻地把‘进军全国’挂在嘴边?!他们怎么敢的?他们凭什么?!”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将斋藤葵的脸色映衬得愈发毫无血色,像一尊濒临碎裂的瓷像。
高坂柊的目光沉静如水,穿透这满室的压抑与愤懑,直直落在她身上。
“真的是因为顾问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让如今吹奏部看到希望的,难道不是学姐们自己的努力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葵的耳中:“如果没有去年你们的努力,你以为,单靠现在的顾问,真能让吹奏部凭空变成这样?”
高坂柊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曾经为吹奏部倾注了热忱与心血,此刻却略显疲惫与落寞的学姐身上。
他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说道:“葵学姐不仅没有错,还让人敬佩,虽然努力过后还是无法挽留退部的一年级,但是学姐无疑是正确的,曾经帮助了别人的人不应该就这样黯然退场,我绝不允许吹奏部的英雄倒在夺冠之前。”
高坂柊说完,房间里便只剩下一片静默。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不过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英雄……吗?”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你把话说得这么简单……可那些没能留住的人,还有那些无动于衷的人……”
听着“英雄”这个词,她一直强撑着的防线,仿佛被一道微光照亮,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想让高坂柊看到自己眼底瞬间涌上的水光。
“是的,是有一部分人因为沉默与不作为,把那些真正努力的人逼走了,这种无动于衷,当然算不上正确。”高坂柊发出平稳而冷静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中。
他微微停顿,眼里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客观:“但也不能说全是他们的责任——这些只会一味揣测氛围、随波逐流的人,不过是受误导被迷惑的糊涂人罢了。”
高坂柊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但这并非本质性错误,而是因外部蛊惑所致的判断失误,他们仍然可以通过教育争取,还有可救之处。毕竟,吹奏部有我在,而我,将亲手带领这群愚氓走向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