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青青下线后的几天，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疯狂练级的日子。
每天做完照夜宗的杂役，我就一头扎进神域里。从晨风镇周边的灰狼丘陵，到更远的毒蛛洞穴、石巨人山谷，再到新发现的“幽影沼泽”。十六级到二十级这个阶段，需要的经验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我算过，如果每天刷八个小时，大概需要两周才能升到二十级。
而神域开服已经一年了，第一梯队的玩家早就升到了三十多级，甚至据说已经有顶尖玩家突破了四十级大关。我是开服后很久才进入的，那时候很多人已经建立了固定队伍，探索了各种副本，而我还在新手区摸索。
起初，我真的只是把神域当作打发时间的工具——现实里修炼无望，总得找点事做。但后来我发现，我在游戏这方面……很有天赋。
不是那种操作上的天赋，而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对怪物行为的预判，对技能时机的掌控。握着大剑冲锋陷阵，与各种怪物搏杀，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是现实中从未有过的。
这几天我试过混野团。
晨风镇的公告板上经常有招募信息：“20级副本‘蜘蛛巢穴’来T来奶”、“幽影沼泽精英队缺输出”……我申请过几次，也成功进了几个队伍。
但野团的氛围……让我很不适应。
为了一件青铜装备，队友之间能吵上半小时；输出划水，治疗偷懒，坦克乱拉怪；分配战利品时各种勾心斗角，明明说好按需求分配，最后总有人想多拿。
有一次，我们打蜘蛛巢穴，出了一件白银级的战士护腿。队里另一个战士明明身上已经有更好的装备，却非要跟我抢，说什么“我可以拿去卖钱”。队长和稀泥，最后居然真的分给了他。
我当场就退队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加过野团。
一个人刷怪虽然慢，但至少清净。只是……偶尔会觉得寂寞。
经过两周的努力，我终于来到了20级。
坐在幽影沼泽边缘的枯树上休息时，我看着远处其他玩家组队刷怪的场景，突然就想起了水色青青。
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为了一件装备跟我吵。
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我操作失误害她挂掉，她也只会气鼓鼓地瞪我一眼，然后说“下次注意”。
如果是她的话……
“滴滴滴——”
好友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开界面，是棠溪映雪发来的。
“凡尘前辈，在忙吗？我接到了一个任务，有点难……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也该休息一下了。
“不忙。你在哪儿？”
“我在晨风镇，刚做完送信任务，现在在镇中心广场。”
“等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我在晨风镇广场见到了棠溪映雪。
几天不见，她已经升到了八级，身上的新手布衣换成了一套粗糙的皮甲，手里的铁剑也换成了稍微像样点的“精铁长剑”。银白色的长发依旧披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凡尘前辈！”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说了别叫前辈。”我无奈地说，“叫我凡尘就行。”
“好。”她笑了笑，从善如流，“凡尘。”
“这才对。”我点点头，“什么任务？给我看看。”
棠溪映雪打开任务面板，共享给我。
【任务：失踪的猎户】
【描述：晨风镇的猎户老约翰三天前进入北边的“迷雾森林”打猎，至今未归。他的妻子很担心，希望有人能去找找他。】
【要求：进入迷雾森林，找到老约翰的下落】
【奖励：经验值1500，银币20，随机青铜装备一件】
【难度：建议等级10-15，组队完成】
“迷雾森林……”我皱了皱眉，“那是十五级左右的区域，里面的怪物大多是‘迷雾狼’和‘毒藤蔓’，对新手来说确实有点难。”
“我就说嘛。”棠溪映雪有些不好意思，“我试着自己进去过一次，刚走进去没多远就被两只迷雾狼追着跑出来了……”
“正常。”我笑了笑，“十五级的区域，你八级进去确实太勉强了。不过……”
我看了看任务奖励，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
“我陪你去一趟吧。反正我也正好要去那边刷怪。”
“真的吗？”她眼睛又亮了起来，“不会太麻烦你吧？”
“不麻烦。”我摆摆手，“走吧，趁现在天色还早。”
我们走出晨风镇，朝北边的迷雾森林走去。路上，棠溪映雪显得很兴奋，不停地问东问西。
“凡尘，你玩神域多久了？”
“快半年了吧。”
“那你等级一定很高吧？我看你装备好厉害。”
“还行，二十级。”我随口说，“在神域里不算高，第一梯队都三十多级了。”
“二十级也很厉害了！”她认真地说，“我才八级，感觉升级好慢。”
“慢慢来。”我安慰她，“神域这游戏，前期升级快，越到后面越慢。二十级之后，升一级需要的经验是之前的好几倍。”
“那你平时都一个人玩吗？”
这个问题让我顿了顿。
“以前……有个固定搭档。”我说，“不过她最近现实中有事，暂时不能上线了。”
“哦……”棠溪映雪点点头，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些许落寞，很体贴地没有继续问。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凡尘，你教我战斗技巧吧。”
“嗯？”
“我是说，真正的技巧。”她握紧手中的长剑，“不只是怎么放技能，而是……怎么战斗。我看你战斗的时候，动作特别流畅，好像知道怪物下一步要做什么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新人……观察力还挺强。
“战斗技巧啊……”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多打，多观察。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攻击模式，比如迷雾狼，它扑击之前会先压低身体，后腿发力；毒藤蔓攻击前，藤蔓会微微颤抖……”
我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各种怪物的特点。棠溪映雪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那如果是玩家对战呢？”她问，“玩家不像怪物，行动模式不固定吧？”
“玩家更复杂。”我说，“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有的人喜欢开局就放大招，有的人喜欢先试探；近战职业会下意识保持攻击距离，远程职业会注意走位……观察多了，就能预判。”
“听起来好难。”她吐了吐舌头。
“慢慢来。”我笑了，“你才刚玩，不用急。”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迷雾森林边缘。
眼前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间垂下无数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味。
“就是这里了。”我说，“跟紧我，别走散。”
“嗯！”棠溪映雪握紧长剑，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们踏入了迷雾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