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要去王家救自己的姐姐...
可问题是,
“王家?在哪儿?”
矗立路口,白蝉蓦然想起,原身的记忆少得可怜,不足以让她找到去王家的路。
她甚至连王家是谁、在哪儿都不知晓。
抓个愚民来问问?
扭头,后看。
结果那些原本因她离去,而壮着胆子掩窗偷瞧的愚民们,见白蝉如鬼似的守在门外时,便纷纷关窗,抵门,禁声,如躲瘟神般避之不及。
白蝉虽觉得这些愚民有些大题小做,但踹门、抓人、架刀、割喉...哦不,是要挟的流程,她倒已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不过未等白蝉付出行动,那啪嗒,啪嗒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先一步传入了她的耳中。
扭头瞧去,便见有人从那朦胧的烟雨中,缓缓走来。
然后,白蝉看到了‘她自己’。
相同的容颜,相同的黑发,相同的黑瞳,就连身高、体型,甚至是那冰冷到面无表情的气质,都近乎一模一样。
白蝉与那人远远对望,如在照镜子。
倘若这并不是妖魔所扮,那么这般如此相似到如粘贴复制般的模样——
“姐姐?”
白蝉思索些许,恍然般,这样喊道。
“是我。”
就连声线都近乎一致,只是少了些许的空灵,多了些许的沉稳,与欣喜。
可气质终归是冷的,那人面无表情的缓步上前,驻足于白蝉身前。
明明是亲人相见的戏码,可这俩姐妹脸上的表情,却漠然到好似陌生人间的问候。
但就算如此,那人却依旧从白蝉那死寂的眸子里,看出了些什么。
“白烛。”那人这般自我介绍道:“又忘了?”
白...烛...?
白蝉歪了歪头,搜遍了脑中记忆,却只得摇了摇头。
“还记得什么?”白烛又问。
白蝉还是摇了摇头,只是伸手,指了指眼前人:“姐姐。”
原身的记忆中,只有‘姐姐’这个称呼,甚至连其父母的名讳都没有。
“嗯。”白烛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可也只是简单应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但视线却一直在白蝉的脸上,从未移开。
白蝉不知道她这位姐姐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审视?也或许是在给她机会?
毕竟自己妹妹的芯已经换了人,做姐姐的,肯定能察觉到的吧?
白蝉思索着是否该开口说些什么,
结果没曾想,她的这位姐姐,倒是先开了口:“蝉儿。”
“嗯?”
“再喊一次‘姐姐’听听。”
“?”
白烛未能如愿,反到是被自家妹妹以着诡异的眼神盯了许久。
不过两姐妹都面无表情,倒也看不出失落与否。
而且痴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终于开了智,并且还亲口喊了声自己‘姐姐’,这对于白烛来说,便已足够了。
只是...代价是什么呢?
白烛看了眼自家妹妹手里拎着的那把刀,以及那白嫩脚丫上沾染的血渍,
“没事吗?”白烛问到。
这让白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因为明明声线未变,但白蝉总觉得她这位姐姐似乎有些生气。
随后顺着白烛的视线看去,白蝉这才明了,并摇了摇头:“无事。”
说完,白蝉才又察觉不对。
她不是要去王家救姐姐吗?
但为何在这里碰见了?
于是白蝉也问了遍:“没事吗?”
“无事。”
白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例如王家在哪儿?姐姐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屠个满门就回。
可白烛却已先一步的,牵住了她的小手,并带着她转身离去。
“姐姐?”
“先回家。”
“哦...”
白蝉并未反抗,因为她发觉她的这位姐姐,力气大的可怕。
.........
......
...
沐浴,更衣。
白蝉第一次享受到了被人全程服侍的感觉,虽然代价,是被她姐姐捧着脸颊,揉搓了许久。
虽然白烛给出的理由,是想细致检查下她是否受伤...
但可能性存疑。
“原以为是普通的姐妹,没想到是双胞胎吗?”
白蝉坐在门外的屋檐下,低头看着手中那已豁了口的匕首。
再抬头,看了眼那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正在屋内忙碌的白烛,不禁喃喃自语。
她倒也有想过去帮忙,但就如连更衣沐浴都是被服侍的般,
用白烛的话来说,她已经像这样照顾了白蝉很多年了,早已习惯,所以便强硬的,将白蝉按在了这椅子上,让她晒晒太阳。
太阳?
白蝉看了眼那淅淅沥沥的天空:“晴天娃娃似乎不灵呢。”
“晴天娃娃?”白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扭头瞧去,便见白烛已将三五碟小菜,放到了她面前。
算不得丰盛,但今儿可是大荒之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妹妹那疑惑的眼神,白烛表情未变:“王家送我的。”
“送?”
“嗯。”
白烛似乎并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她只是擦拭了下双手,道:“蝉儿,先前你说,是那些贱...愚民将你给掳走的,还记得他们的脸吗?”
白蝉早已将先前她被掳走,并被当做活祭的事情,一一告知了,
因为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只是思索几翻,白蝉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逃了几人?”白烛又问。
“三人。”
“我知晓了。”
白烛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蝉儿,你在家呆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白蝉自然要问。
“杀人。”白烛倒也直言不讳。
这让白蝉微愣,但想起原身那零星记忆中,白烛那护短的模样,以及先前就连她都差点未挣脱开的怪力...
怪不得是姐妹呢。
“我等会儿也要出门。”白蝉说到。
“去哪?”这回变成白烛问了。
“杀人。”
“杀谁?”
“王家。”
“不需要。”
白烛一句否决,两姐妹无声对视。
但或许是太过于了解自家妹妹,白烛沉默了一会儿,便伸手,夺过了白蝉手中的匕首,然后转身进屋。
待到白烛再出来时,她便将一柄剑,放到了白蝉面前:“用这个。”
妹妹替姐姐屠人满门,姐姐替妹妹斩草除根。
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