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越灼热刺眼的沙漠,告别了栖息于此的巨型蝎子,踏入山峰投下的阴影带。
凛冽的凉意瞬间穿透空气,裹住周身。他们在房门前驻足,目光锐利地探查着第三个区域。
里昂暗自思忖,这间灰黑色密闭空间里,等待他们的,究竟是迅猛的猎杀者,还是剧毒的喷吐者?
嶙峋陡峭的山体通体呈冷冽的灰黑色,笔直耸立,压迫感十足。
墙壁、天花板,乃至环绕“山顶”、蜿蜒向西延伸的小径,全被这单调而压抑的色调笼罩。
圆滚的岩石、地表枯萎的植被,亦沾染上同款灰黑,毫无生气。
人工雕琢的巨型石块以花岗岩混合水泥浇筑而成,仿造天然山峰的险峻肌理,几可乱真。
整体望去,宛如一座荒芜孤山伫立在死寂之中,刺骨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一丝风,更无半分气息——与第二个区域如出一辙,死寂得令人窒息。
气温已骤降至十五摄氏度以下,科尔先前在沙漠中渗出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汗水在裸露的皮肤表面凝成细碎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往哪走?”科尔睁大眼睛,声音里藏不住难掩的怯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手枪。
克里斯抬手指向房间斜对角的西南方,语气沉稳:“不是朝出口方向吗?”
“我想他是在问,走哪条路线。”里昂接口,声线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冰冷的空气里。
他与克里斯一同收敛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愿将位置暴露给未知的畸变体。
无论选择哪条路,与敌人的遭遇都在所难免。
三人迅速研判局势:前方仅有两条路径——沿灰黑色小径行进,或是攀爬这座人工山。
猎杀者?还是喷吐者?里昂心底暗叹,胃部被无形的压力攥紧,阵阵发紧。
若能顺利突围、找到孟山都,他定要好好清算这个混蛋。
即便这念头与他的警察身份相悖,但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又何必拘泥于过往的桎梏。
“从战术防守角度,走小径更稳妥。”克里斯凝视着凹凸不平的山体斜坡,语气笃定。
“攀爬极易陷入死路,丧失机动性,一旦被围便插翅难飞。”
“那边好像有座桥。”科尔忽然开口,目光紧盯着房间右侧角落的高处。
“还有一台监视器,就在那儿……”他抬手指去,里昂却一无所见。
五十英尺高的墙壁与同色系天花板无缝衔接,营造出空间无限向上延伸的错觉,模糊了视觉边界。
“登上梯子应该能眺望到全貌。”科尔补充道,“山的另一侧是峡谷,峡谷上有一座绳桥。”
里昂一边听着,一边抬手拉开腰间的战术腰包,动作利落干脆地清点弹药。
纳米防护服的肩甲模块随动作发出细微的机械轻响,贴合身形毫无阻碍。
腰包紧贴腰侧,取物流畅丝滑,尽显战术素养。
“M17的子弹还剩多少?”
“枪膛里大概十五发,还有两个满配步枪弹夹(各三十发)、一个HK手枪弹夹,三枚高爆手榴弹。你呢?”
“还有两个满配弹夹,各三十发,一把HK手枪弹夹,三枚高爆手榴弹。你呢?”
“我枪膛十七发,两个步枪弹夹、一个手枪弹夹,四枚高爆手榴弹。科尔,你那边?”
里昂报完弹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腰包里的手雷引信,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岩壁,没放过任何一处阴影。
科尔低头查看腰间的手枪,声音发颤:“只剩十五发了。”
说完,他挨个看向里昂与克里斯,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他只是将目光落回自己沾满灰尘的工作鞋上。
克里斯与里昂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耸肩——关于科尔,他们只知此人与自己一同深陷险境,再无其他信息。
“请听我说……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关于这里,我必须跟你们道歉。”
科尔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愧疚:“如果我早知道孟山都是这种恶魔,如果我当初没有贪念,你们也不会被拖入这般境地。”
“科尔,你当初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对吧?”里昂语气平缓,试图缓解他的愧疚。
“而且,被骗的不止你一个。”
“没错。”克里斯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如鹰,“问题出在那些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身上,与你无关。”
科尔垂着头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克里斯递给他一个新弹夹,科尔接过,慌忙塞进腰间口袋,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小径:“走吧。”
克里斯的话语虽对着两人,实则是说给科尔听的。
里昂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明显的鼓励——显然,克里斯对这位普通员工的印象,已然悄然改观。
“情况恶化就退回第二区域。谨慎行事,切勿发出声响。”
里昂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严肃:“优先瞄准头部、眼部——如果它们有这些部位的话。”
科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一定能击中。”里昂语气笃定地说道。
克里斯颔首,转身离开身后的大门,朝左侧移动。
这间充斥着冰凉空气的房间自他们踏入后便死寂无声,唯有三人的低语短暂划破静谧。
里昂负责殿后,科尔在前方缓缓迈步,每一步都带着迟疑与不安。
小径表面有水泥干结前用耙子划出的细槽,位于人工山右侧。
小径向前延伸约七十英尺后,突然向南转弯,隐匿在一座坚硬的小丘后方,不见尽头。
前行约五十英尺时,里昂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岩石崩落的声响,碎石顺着斜坡簌簌滚落。
他猛然回头,目光瞬间锁定在山顶下方三十英尺处的异物上,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那东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大脑也只剩“有物体在移动”的模糊认知,根本无法精准定义其形态。
它以四条粗壮的肢体为支撑,如岩羊般灵巧地向下跳跃。
既像褪去皮毛的山羊,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畸变生物,诡异得令人心悸。
它根本无从归类。
当它逼近地面时,低沉而黏腻的“嘎啦”声响起,刺耳得让前方三人都能清晰听见。
那声音既像咳痰般令人作呕,又似满嘴鲜血的凶兽在嘶吼。
它们显然采用了夹击战术,已然阻断了三人的退路,前后方都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