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喙和他的小队一直在各个食人族猎场中徘徊,顺便向东方行进。像是雷他们这样的猎人不可能满足在北方海岸的小打小闹。公会的武装早就把这一带的食人族精耕细作不知道多少遍了。真要是猎杀更高价值的食人族目标,还带是沙漠共和国西北的黑暗之指。
喙开始习惯在这些扭曲的血肉中厮杀了。世道如此,这就是一种讨生活的方式,就是有了像是喙这样的猎人,绯红平原上也再没有那么多随处可见的食人族了。
北部海岸,一个充满了鱼腥刺鼻气味的地方,但是宁静的海岸线和平静而潮起潮落的海洋还是能让人心治愈。喙就坐在一个露天滨海的酒吧桌上,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朗姆酒,太阳西斜,慢慢地往地平线下沉沦。
“喂,他们几个人呢?”星拿着烤鱼,示意喙往旁边靠靠。
喙瞄了他一眼,让开位置让星坐了下来。“白手昨天喝了太多清酒现在还没醒,塔西和雷在酒吧里应该还在打牌,大石,谁知道他呢?”
“喙,喙,这个字……”
“那个是‘淹’,淹没,沉水里的淹。”花居然开始有兴趣去学认字。喙一开始也很惊讶的,于是他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用手上的《大陆漫游指南》教花,她学得挺快的,似乎脑子相较她哥要开窍不少。
“妈的,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怎么,觉得我蠢吗,读了几本破书了不起啊?”阿星骂到。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阿星在各种交流方面可以说是个专家,到了哪都能和别人搭得上话,这点倒也和他沉默寡言的妹妹相差甚远。
阿花低头看着书,一个人静静地在此时有些喧闹的露天酒吧里沉心于书籍。一个女孩静静地看着书,喙这辈子似乎都没怎么看到过这样的画面。那么少见,但是如今又这么理所应当。花不是绝对的美人,但是现在,夕阳的光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不得不承认,她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幅画一样……
然后喙一转头,就看见了皱着眉头死死瞪着自己的阿星。
“你小子%¥%&&……”
“停,我说停,停,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你先听我说,不要掐脖子……你先把空气给我……”
花看着对座两个不知为何掐起来的脑残,脸上浮现出被气笑了的表情。
“好,战友们。”雷把地图还有小队的账本往桌上一摞,“大家干得都很不错。在这里吧燃油补给好,我们再过个十天就能到黑暗之指半岛了。”
大家都拍手欢呼雀跃,隔壁房间传来骂声,然后立刻被雷用更大的声音骂了回去。
“我有个提议。”喙说道
“说,二号智囊。”
“我们往奥克兰之臂前进,到世界尽头,我在那有几个朋友,我们能过去看看科技猎手的弩。”
“你那朋友?难道能便宜卖你东西吗?”大石问。
“我也同意去一趟。”白手说。“我要准备要买一把新弩了。”
“奥克兰之臂——我们要去奥克兰国吗?那群传教士的国家?”星说。
“世界尽头实际上不是,算了算了,你过去就知道了,科技猎手的大本营就在那……”喙解释道。
“啊你说那个科技猎手?他们的总部在那里?他们怎么会把总部放在奥克兰之臂?”
大石笑了起来。“历史,政治,变通和妥协,我们一般就叫这些东西叫遗留问题。”
“好…去机械师之城,赞成的举手。”雷说。
喙,星,花,大石,白手都把手举了起来,塔西咕哝了一声也和雷都表示赞同前往世界尽头。
夜晚逐渐从那尚且还闹腾着酒醉者和无所事事者的喧嚣欢歌中,坠入更深,更无情的黑暗。走入不容下一丝阳光和轻浮的凝重之下。月亮,那遥远的,也可能有人居住的其他星球,在空中游荡着,在不可穿越的宇宙虚空中悬吊着。
花沉默地走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她已经习惯在夜晚独自漫步,自从上一次不小心的误伤,她时不时会进行夜间的训练,或者是想是去彻底放松一下,她也去独自洗过过几次海水浴。次次的夜巡,似乎有夜晚的妖魔寄宿在她的心里,她难以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她逐渐沉迷于这种被黑暗笼罩下的世界,在黑暗中封存着一份不可言说的孤僻和晦暗。
是想念在巨兽之口城里的父母?想念自己的弟弟妹妹?怀念自己的家?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还是担心前路的命运?
人类观察着月亮,它被其他的天体掩盖住光亮而变得残缺。而他们思想中映射的实际上是残缺的自己,那种究其一生都在感到悲痛,怀疑,自我怨恨的苦楚,什么时候再次圆满?又在何时再次变得残缺——乱世中总是有着诗歌的情结,当世界逐渐愈合,人民再次进食了文字后,诗歌的疼痛便会于他们的心中滋长。这些感情,可能就是一个世界,那从伤口与创伤愈合时感受的瘙痒。
而今天,花会看到真的魔怪。
就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楼顶上的东西在快速移动时,一股冷气从脊背瞬间爬上全身。那似乎是一只巨大的猛禽,从刚刚就一直静静待在房顶上,才让人觉得是一个净水器或者排气口之类的东西,直到它无声地拍打翅膀飞走了。
那不可能是什么忍者或者盗贼,人的体型不可能达到那么巨大的水平,花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天空,试着追踪到它巨大的影子。可是在漆黑的夜色下,它的影子消失无踪,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论如何,花再不打算再在今天呆在外面。她小心地跑进房间,小声念诵了一句母亲教她的一句民间用来驱邪的咒语,把门紧紧锁了起来。房间里,雷队长,哥哥,喙和其他队员都睡得很沉,在烛火下睡相看着相当蠢,但真的让她安心了不少。
而就在刚刚走廊的盖棚上,一只身形巨大的东西,用那硕大的眼睛,静静盯着花刚刚关上的房门。